第六节 学与练
罗大爷在岳洲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八十有二，身板魁梧，相貌堂堂。早年他就是岳洲城三大码头的总护头。椐狗子他九十多岁的奶奶讲，民国初年，有一帮湖北来的水盗，窜到了南岳坡码头，要抢一船的货物。当时码头上有百十号人，却被十几个强盗打得近不了身。眼看货船就将被抢走，在此急难之时，年青的罗大爷飞步赶到，只见他操起一根竹杆，急奔几步，用力一撑，整个人凌空而起，直接立在已离岸几丈远的货船帆顶上，这工夫一现，吓得一帮水盗目瞪口呆，乖乖的交还了货船。罗大爷虽一表人材，满身传奇，却终生未娶。对这一点，上了年纪的老人讳莫如深。他的三间大房子是太子庙少男少女们的游戏场，每当夜色降临，热闹非常，姑娘们在那里唱歌跳舞，小伙子们天天顶扛练功。罗大爷总在一边笑眯眯地，谁要是表现突出，他就会打开里屋的大柜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当时难以买到的食品。由你挑选吃一样。闲下来时，罗大爷就会开始讲从前的江湖轶事。如铁纱掌的练法，轻功的练法，飞檐走壁的工夫，何为硬功何为内功，长枪短棍，长手短手，擒拿格斗，太极八卦……几乎包括所有的传奇。每一种功夫他都能讲出一段有名有姓的动人故事。好多年后，大黑才在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中读到，令他感叹不已，深深叹息。
罗大爷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大黑，一个是狗子。大黑家的后院与罗大爷相通，只隔两户人家。他一有空就帮罗大爷挑水扫地干杂活，心中一直渴望着拜罗大爷为师。多次要求父亲出而求情。父母也是格外用心，处处照顾着罗大爷的生活。终有一天，符爹提了只大甲鱼回家，又备了几样菜，烧了大大的一沙锅，高兴而神秘的地对大黑讲：“今天罗爷爷会收你为徒弟了，你一定要好好学，听从师傅的教导”喜得大黑只顾点头。
饭后，来到罗爷的屋里，靠墙案桌上摆上了木牌，点了香，罗爷口里念着先合掌拜了拜，又叫大黑跪了，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自己坐在他那把红光闪烁、古朴沉重的大靠椅，一脸严肃。大黑跪下，满怀喜悦，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喊了“师博”。然后父母献上拜师的礼仪，有半篮子鸡蛋，十元的红包，几样水果，然后听罗爷训话。罗大爷讲：“大黑你听好，学习武功不为逞强斗胜。不得欺善霸良。你生性顽皮，好逞勇斗胜。先得磨砺雕琢，才能教你功夫。从今日起，你跟着我学习识药治病，悬壶济世，你愿意吗？”
“愿意”大黑震天震地的应了。罗大爷谁个不知哪个不说，医术那时一个绝呀，太子庙谁都见识过，那家有点什么跌打损伤，扭筋断骨的只要找上罗大爷，那是手到灾除，立马生龙活虎，要不罗大爷那一屋子的稀罕东西从哪里来。都是病人送的。想到那些好吃的东西，大黑便忍不住咽口水。再说，他已拜罗大爷为师了，教那样也是迟早的事，何况大黑心里非常渴望要学习师傅的一身本领。
正当暑期，第二天大黑就走马上任当徒弟。挑满一缸水，清扫完屋子，罗大爷从药包里挑了几样药材，一一指点给大黑，叫他认识并记住。未了叫大黑一样切下多少，用草纸包了，放在一个小布袋里说：“后园子的刘娭毑说身上不舒服，头晕想吐，浑身发软，我俩今天去看她。”
到了刘娭毑处，俩个老人便相对坐了，刘娭毑用手握住了刘大爷的手，问；“还好吗，少操劳些”
“硬朗着呢，每餐吃的两大碗饭”
“你都过八十了。我也七十好几，还是要多养着些。”
“你老好福气，儿孙满堂，各个孝顺，日子舒坦啦。”
又眯着仔细瞧着大黑，“这伢子是谁呀”
“符家的儿子，收了徒弟。”
刘娭毑上下打量了大黑一番，“这伢子长的四齐，透着股虎劲儿，会有出息，恭喜你了。”
罗大爷用手攥着下巴胡须笑，满口无牙的嘴颠儿颠的。大黑感到很自豪，使劲挺直了身子。
“怎么不舒服”罗大爷问。
“昨天在园里乘凉，只怕是感了点风寒“罗大爷稍稍把了下脉，又用手在刘娭毑背上，尾古间探了下，说；”不碍事，我用气把它逼出来。
他叫刘娭毑坐到一凳上，背对着他，然后褪了上衣，露出雪白的上半身，两个软耷耷像丝瓜一样的**，几乎有一尺长。虽说当时中老年妇女很少避嫌，随便光膀子，女人**大黑见多了。刘奶奶的两只**却很扎眼，不失丰润。再陪上那一身麻布一样的皮肤，整个就像个去了毛的鸭子。
只见罗大爷屏气凝神，然后用双掌从刘娭毑的双腰轻轻地向上推压，不一会功夫，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在刘娭毑的双肩背胛骨间各鼓起了一个如球一样大小的气泡，透明稀薄，正象小孩玩吹的尿气泡，几乎要胀破了皮肤。
“这就是寒气”罗大爷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大黑说：“我现在要把它慢慢地撸到手臂上，然后从手指间逼出去。”
这太不可思议了，大黑被师傅的神奇医术完全折服。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师傅每一个细微动作。罗大爷双手在气球边缘揉搓着，那股气囊便缓缓地向上移动到了颈部，到两肩，又被分成两个较小的气囊，两肩各挺着一个。再看师傅先用双手上上下下地，引着一边的气囊至手臂、手腕，在手背处被牵引分散到五个手指尖，在每个手指间形成一个圆泡。一个个地手指轻勒，直至气块完全消失。
“这样体内的寒气就被逼出去了。”
罗大爷口里念着，又问刘奶奶“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嘿哟，嘿哟……整个人都舒服了！”刘奶奶又感激又赞叹着；“真是双神手。”
罗大爷叫大黑把那只小药袋递过来，拿出里面已切好的药片，分成三份，对刘娭毑说：“还要吃点药，每天熬一包喝了，人就好喽。”
刘娭毑从衣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掏了一个纸包要给罗大爷。罗大爷坚拒不受“算咯算咯，客气啥。俩个老伙计，留着你自个花。”大黑从轻动的纸缝看见那一张十块的大栗子。刘娭毑转手想塞给他时，他便跳到了师傅的身后，刘娭毑见实在送不出去，便转身走到床头一个箱子旁，拿出一块布料，硬要罗大爷收了。这才满意地送徒弟俩出门。
“师傅师傅，您刚在用的这是什么功夫？能拿真人当气球吹，真神，教我教我！”大黑犯了犟，站在师傅前不走，半硬半软地乞求。
罗大爷哈哈地笑“好哇！你想学，以后每天给我站马桩。”
就这样”大黑在七月的阳光规规矩矩地立了个马桩式。心里充满了激情热流。
到了晚上，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十几号人又到了罗大爷家。义清，义盈麻利地给收拾好卫生。又都围罗大爷坐着，催着要讲武林故事。
“什么是功夫？”义清问
罗大爷微笑着：什么是功夫，我讲个故事吧。以前，有个本亊很高的师傅，带了一群徒弟，教他们十八般武艺。村里有个傻伢子也想学。天天缠着师傅求情。师傅怜惜他，又不知教他什么武艺。忽然看到操坪边有个树桩，就对傻伢子讲：学武术可要吃得苦。傻伢子喜得连连点头。师傅就指着树桩讲：你要坚心坚意，天天对树桩踢，等把树桩踢烂了，基本功就打好了。到时再教你武术。傻伢子信了，天天踢，直到一脚能踢断一根碗口粗的树。后来，村里与邻村为娶媳妇闹了矛盾。两家人互不相让，在路上把人家闺女给堵上了，两边都带了家伙，要把人抢回去。双方势均力敌，几个回合都冒占到优势。正胶着，傻伢子站到了前面，只见他双手叉腰，威风凛凛地瞪着对方，口里喊：这个媳妇我村要定了。对方上来两个汉子就想搬倒他，傻伢子稍一摆身就把两个壮汉摔了开去，傻伢子嘴里吼一声，抬脚一跺，地面都陷下去一块，吓得对方再不动，乖乖地让了。
“这就是真功夫。”罗大爷说完，一屋子的啧啧声，都为傻伢子而震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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