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祭与审
第四节祭与审
于家大房在太子庙是首屈一指，进门一间大堂屋百十平米，厢房分两进后院带杂房，差不多占了半条街的一半。于家九十六岁的老祖母统领着四个儿子，，一亇儿媳，七个孙子就住在这样暨简便又宽敞的大屋里。这天是七月初七，于家显得有几分神秘堂屋里摆上了大案桌，上面立了十几个木牌。屋中间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写了字的一包包的东西，还有不少水果。很少露面的狗子大伯，二伯，三伯回来了，大哥于为国从武汉的学校赶回来了，二哥于为仁从长沙的单位请了假，三哥于为庸，四哥于为治从下放的深山农村回了家，整个屋里香烟缭绕。平时敞着的大门也关着，生怕让人看见里面的情况，发现什么秘密。不过大黑还是观察到相当一部分家庭都做了那样的纸包在屋前屋后烧着，父亲也买了好一些，还特意教大黑写上什么“故显考，故妣考”之类，并解释着显考是指故去的男性亲人，显妣是指女性长辈“那狗子家里怎么搞得那么神秘”。
“他们家以前是大户人家，很有钱。后来中途败落了。因为家境所迫生活艰难，于爹又是个残疾。于老太太不准她的三个儿子结婚，只让狗子的爹娶了媳妇，再把前面三个儿子过继给老大，老二老三。只教他们赚钱养家，狗子的三个伯伯心里苦哇！很少回家。所以他们家隔几年就要祭祖。又怕别人说搞封建谜信，就注意点啰。”
“祭祖与烧纸有什么不同吗？”
“祭祖有一定的讲究，不能随便的。”
大黑心里很想见识一下，看看祭祖到底是怎么个讲究法。
不过大一点的年青人对于家的种种异常并不在乎，他们更喜欢狗子的大哥于为国，于为仁回来给他们讲讲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故事。一个个听得入迷。这一次，于为国又被义清，义盈，湘莲，周正，复兴等一帮人缠上了，到了大黑家的前屋里坐了，满满的围了一屋。于为国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沉的老师架子。用舒缓的语气说：“我今天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叫第二次握手-------随着他的叙述，整个屋子鸦雀无声，故事中雷洁琼，苏冠南主人公的忠贞爱情，坎坷遭遇，缠绵的情意，深深打动着每一位少男少女的心，于为庸悄悄地握住了符义盈的手，还时不时地抚摸，符义盈都没有感觉。眼里漫满了泪水。就连大黑听完故事，也感到心里沉沉的。是喜是悲，是欣慰，说不清。所有的人没有叹息，没有声响，全沉浸在一种深深的怜惜之中。寂静中，突然“啪”的一声响，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大黑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见众目睽睽，大黑缓缓地亮出手掌，只见掌心一个黑点，周围殷红一片。大黑盯住掌中蚊子的尸体，恶狠狠地脱口而出：“为你打我，为我打你，大破你的肚子出我的血。”
大家仿佛从梦中惊醒纷纷找着蚊子打。满屋子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
于为庸抱住大黑说:“你这个鬼小子，真下不得地，什么时候到我下放的地方大云山去，那里可有真正的老虎，你敢打吗？”
“老虎我不怕，就怕蛇。”
“哈哈-------哈”于为庸大笑，“蛇我经常捉了吃呢”——“告诉你大云山可是个好地方，风光迷人，还有真君殿，祖师殿，好多金碧辉煌的庙宇。真君殿里还供着一位神仙，叫符逊，是你符家的老祖宗。”
“别闹了，别闹了。”符义清开口了，她望着于为国请求道：“叫我们唱首新歌吧。”
于为国点点头说：“你们可得小声点，这是禁歌。”接着便教“春天里那个百花香，郎哩格郎哩格郎哩格郎---------遇见了一位好姑娘”，几遍下来，差不多全会了，于为国有表，已近午夜，便叫为仁，为庸，为修三兄弟一起回家，对大伙拱下手说：“家里有事，恕不奉陪。”
大黑拦住狗子说：“我要去看看”
狗子为难了半天答应道：“我把堂屋后面的厨房门不扣，你就从门缝里看，莫出声啦。”
三姐义净心血来潮，硬要同大黑一起，大黑只好答应。两人穿进于家后院，进了厨房，悄悄蹲下从门缝中向堂屋瞄。只见于老太太穿了一身很华丽的大袍，带着儿子孙子跪在地，一脸虔诚。嘴里叽哩咕哩念念有词地唠叨了半天，大黑正觉古怪神秘，义净却不耐烦，起身欲走，偏偏于家养的那只叫“大黄”的狗窜了出来，亲热地在两人身上囎来囎去。义净一恼，随手就向大黄身上掐去，没料大黄并不买帐，头一摆张口就咬了义净勃子一口，义净顿时大哭起来。一下惊动了于家的人。看到义净被狗咬了，又查看了伤口，问清来头，于老太太大怒，对着狗子为民就是一拐杖，叫他跪到一边。一边叫狗子妈去拿家里的祖传秘药，排毒消炎除秽的雄黄油，仔细地清理涂抹。又再叫为国把大黄牵了进来，自己正襟围坐。叫狗子与大黄趴在堂中间，余人站在两边，祭祖仪式变成了一场审狗活动。于老太太指着狗严词厉色地讲：“你这个畜生，不识好歹。随便伤人，留着你只是个祸害，今天必得把你杀了------”大黄是乎感到大事不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用哀求的目光望着狗子，狗子的二哥为仁三哥为庸便兴冲冲地上来牵狗，但狗子死死抱着不放手，一边抽泣。这时大黑突然站了出来跪在于老太太面前说：“奶奶呀，今天的事怪只怪我要来偷看你们家的事，大黄闯了祸也有我的错，你老人家大慈大悲，今天饶了它的命，老天会保佑您老人家多子多福，长命百岁，就让我们把大黄送人吧。”
于老太太一听，就有些犹豫了。想起平时大黑狗子大黄形影不离，情深意厚。就连大黄生了病，两个傻小子也是狗前狗后地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自己的零花钱也用来买了好吃的喂狗，还带到自己床上睡，闹出满街的笑话。不觉便松了口说：
“好，看在你们平日的情面上，你们明天就给我送走，决不准再留下这个畜生！”
为仁为庸大失所望，为庸便说：“奶奶，这么好一条狗送给别人，太便宜了吧。好歹也要大家都尝尝鲜吧”。于老太太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不答，亲自柱着拐杖把义净送回家。
一早，大黑，狗子牵了大黄，到了邻近一个同学家。两人再三叮嘱，只许帮着养不许给打杀了，同学啪着胸部保证：“你们隔天就会来看的”见同学满口答应了两人才放心。大黄一直目送他两走远。
才隔了两天，狗子便约大黑去看大黄，到了同学家，左瞧右找也不见大黄的影子。等到同学来，狗子劈头就问“大黄呢？”
“打了，才送一半肉到你家去呢”。
狗子当场哇哇大哭，口里叫着“我的大黄啊，赔我的大黄！”
‘’这狗很不听话，凶死人，这才打了，哭什么啰”.
“他是我的兄弟啊！”狗子大嚎一声，倒在地上打滚。大黑也悲悲的，心想别看狗子平日酸不溜秋，还蛮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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