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困与斗

　　第二节困与斗

　　天还没亮，湘莲就提着篮子出了门。于为仁，于为庸两兄弟已在门外等着。三人急匆匆向铁路上赶。还冒到火车卸煤渣的地方，就看见一群人已把他们平日的位置给占了。走近一瞄，原来是观音阁的牛婆一伙。湘莲不服，上去便把其中最好位置的两个人一扯，自己便抢了进去。嘴里说道：“这地方煤渣一直是我们太子庙的人捡的，你们凭什么来捡？回到你们自己的地方去！”

　　“哎呀！你他妈的好大的口气，那里写着是你的？老子想在哪里捡就到哪里捡！你管得着吗，”牛婆边说边瞪着眼朝湘莲走了过来。

　　“快跟老子滚走，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你敢，你个臭流氓！湘莲毫不示弱。”

　　“老子通你妈，你还敢骂人”说着牛婆对着湘莲就是一脚。湘莲立刻就把篮子砸了过去。篮子太轻，被牛婆顺势一挡便反弹了回去，把湘莲的脸上划出了几道口子。为仁，为庸见状立即冲了上去，抱起牛婆撕打起来。但对方人多势众，一下子就把两人按在煤渣上，被乱打着。湘莲红了眼，抓起扒煤渣的两齿耙左右舞动着，对方见湘莲凶狠，才放了两人。湘莲还不罢手，硬要对方走人，为仁见三人势小，便劝为庸、湘莲离开。

　　打架的事一早晨就有人告诉了王强。王强放下打石场的工作，立马赶了回来。他招呼了十几个人，开始满城搜寻牛婆一伙。湘莲妈把平时积攒下来的煤球卖了。把卖下的十几块钱给了湘莲，并盯嘱她千万要跟住王强，不要把架打大。只要对方答应不再到车站捡煤渣就行了。湘莲转身又告诉了王强，他是听非听地点了头。他们找啊找，终于在城里广场发现了牛婆他们一伙正坐在草地上吸烟。王强把自己的人分成三队，分批走近牛婆一伙，堵住三条线路。等王强的手势一下，一齐扑向对方，猛烈殴打。牛婆一伙对这突然袭击全然蒙了，没有招架之力。不到半分钟全被打瘫在地。只有牛婆反应敏捷，连续打倒了两个，正欲逃走，却被王强铛住了去路，他右手一挥直奔王强的面部，王强把头一偏让过，抬脚踢向牛婆小腹，牛婆把身子向外一闪，躲过了这一脚，而后拔腿就跑，王强紧赶两步，从身上抽出一把厚钝的柴刀，猛力砍向牛婆的背部，牛婆立刻栽倒在地。王强叫把其它人压至在一起，凶狠狠地训斥道：“谁敢抢我们的地盘，那就是找死！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太子庙的人，我就叫他好看，你们还敢不敢？一个个跟老子磕头！”牛婆痛得半跪在地，答不出话来。他的背部被砍进一个三公分深的陷沟，红肿疙瘩皮肉却未破，伤痕很是吓人。

　　妈妈回来了，手里又提了牛皮纸袋。大黑一见就知道是新鲜荔枝。每年的这个时候，妈妈都会带回一袋，然后叫大黑坐在椅子上，一个一个地剥，把那晶莹园白的小球，喂到大黑的嘴里。姐姐们都兴奋地挤在母亲身边，那散发出的香气让她们垂涎欲滴，心神谜醉。但母亲却近乎残忍的将姐姐们支开，坚决要大黑一人把荔枝吃完。望着姐姐那充满渴望的表情，美丽的面容下露出的怯涩与酸楚，大黑心里突然起了一阵伤感。他佯装乖巧，硬要妈妈也吃，妈妈却只把残壳含在嘴里，口里说：“妈妈吃了，大黑快吃，吃了就长得快。”

　　大黑假装打嗝：“吃饱了，吃不得了”,一边挣着要走，妈妈又抓了一把塞在大黑的衣兜里，再把剩下的分给两个姐姐。自打大黑出生，整整六年姐姐们才第一次尝到荔枝的鲜美味道，个个抱着大黑又亲又爱。

　　大黑满心欢喜地来到了屋子后院。隔着一条小沟就是一大片青郁葱浓的菜地，他的一大乐趣就是到菜园里寻找各式各样的虫子，它们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那里瞎忙活，乱跑，他看见一对黑背小甲壳虫尾巴对着尾巴，中间拖着一条粘粘的白线。

　　他两在干什么呢?大黑看得入迷，也不知站了多久。只听得有人在喊他，原来是湘月带着湘菱也到了后院，“大黑，大黑，你在看什么呢？”湘月好奇的问。

　　“我在看虫子拔河呢，”湘月一步就挎了过来，看到之后大笑：“他们两个想生崽。”

　　“哦，是这样子”大黑并不明白，但他假装听懂了的样子。湘菱在那边着急，就喊湘月：“姐姐我要尿尿。”大黑听了先就对着水沟尿了起来。湘月叫湘菱也到小沟边。等湘菱蹲下，他也蹲下来，歪低着头，看湘菱尿尿，

　　“好看吗？”湘月问，

　　“好看”大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荔枝说：“湘菱撒尿的地方就像这个一样。”

　　“这是什么？”湘月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水果。

　　“好吃吗？”

　　“好好吃。”

　　“给一个我好吧。”湘莲求着，大黑犹豫着。湘月又说：“你给姐姐一个，姐姐就尿尿给你看”。

　　“好。”大黑肯定的点着头。湘月把大黑带到长豆角的架下，解开裤头让大黑看了。大黑觉得那地方真美，就像春天开的粉红色喇叭花。

　　等到符爹晚上回家，湘莲妈和于爹就过来了。互相扯了几句家常，湘莲妈就入了正题。她对符爹说：“今天出了件事，一大早湘莲出去捡煤渣，被观音阁刘家的小子欺负了。为仁为庸两兄弟也挨了打。不晓得哪个多嘴的把这事告诉了王强。他忍不了这口气，喊了一邦人，把姓刘的伢子给打伤了，现在还在住院呢。王强也被派出所带走了。这伢子娘死得早，又无人管，怕到里面造孽。你路子通，关系广，想点办法，把他给弄回来吧。”符爹听了，轻点了头：“现在情况真的很复杂，这些红卫兵们都是你一派，他一帮的，每天打打杀杀，哪有不出事的，我明天就去找找看。”

　　“正是，正是。”湘莲妈立刻明白了符爹的用意。“红卫兵都是尊照毛主席的指示开展的文化大革命。”讲完，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显出一个戒指，递给符爹：“这是我的陪嫁戒指，你拿去换点东西，空着手也不好意思上别人家的门。”

　　“收着，收着。”符爹连忙摇手：“都是街坊邻居。更何况现在谁是造反派，谁是保皇派也搞不清。我也用不着送礼。”见符爹态度这么坚决，湘莲妈只得收起戒指道：我这就到派出所去看看王强，

　　“我同你一起去吧，我那两个鬼崽子还在派出所守着呢。”符爹说着就和湘莲妈动了身。

　　符爹对他这位隔壁的罗嫂是尊敬有加，她精明能干，识文断字，绝非平常百姓人。必定出生于大户人家。如今嫁了罗家这么个懒人，不正儿八经做事，成天打着歪主意，自已出事，却让一家几个在家受苦。亏得罗嫂一位弱女，却能在别人落难之时，还能仗义疏财古道热肠，实在是难能可贵。心想得想法帮帮她找份工作。如今世道天翻地覆，个人的**又如何抵挡住社会的变迁，只怪生不逢时**多蹇了。

　　第二天，一帮子人都聚集到了王强家里。二毛手里提着二胡，为庸拿着笛子，国庆甚至借来了一把小提琴，大家伙高高兴兴，要为王强开个庆祝会。调好琴弦，大伙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王强用劲吼了一首“我们走在大路上”。一屋子人都感到热血沸腾，叫喊着“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前进。”把一街的男女老幼都吸引了过来。屋里，窗边被挤得水泄不通。王强见人多，只得一帮人移到屋外的小街上。

　　乐队一字排开，面对着王强家的门头。围观人群自然地簇拥在乐队后面。王强叫湘莲，符义清，义盈，月亮几个女的过来，商量了一阵，把屋檐下的石阶作了舞台。然后，自己充当报幕员，走出屋外宣布：“下面由湘莲独唱，”满园的枇杷黄澄澄。符义清，符义盈，月亮伴舞。”一阵掌声，乐声响起，湘莲走出门，亮嗓一歌，清脆甜润。满街飘香。义清，义盈，月亮随着歌声缓缓舞出，她们一手叉腰，一手高举轻摆，少**柔的体态尽展众人眼目，引得街人阵阵鼓掌喝彩。

　　枇杷是什么东西？大黑和狗子一起问王华，王华想了想答：“是一种很香很甜的水果。

　　“我有”，大黑说，

　　“大黑吹牛”狗子不相信。

　　大黑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带黄皮的果子“这就是枇杷”

　　“这是荔枝”王华告诉大黑。

　　“真的，好吃吗？”狗子拿过来闻了闻说：“给我吃一个。”

　　大黑不肯。狗子说：“我知道枇杷是什么味道”

　　“你根本就没见过枇杷。”

　　“我看到湘莲姐姐吃过。”

　　“是什么味道？”大黑好奇的问道。

　　“你把果子给我吃，我就告诉你。”大黑迟疑片刻，便把那颗荔枝两人分吃了，真是又香又甜，说不出的享受。狗子啧着嘴巴说，“原来枇杷和荔枝的味道一样的。”

　　舞曲刚完，王华便窜到了国庆的身边，他不停地抚弄着小提琴。

　　“你别乱动，这小提琴好贵的。”国庆挡开他说。

　　“我喜欢，庆哥，你就给我玩一下啦“王华乞求着。

　　“你会拉么？会拉就给你玩。”

　　王华楞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我会拉”！

　　国庆和一帮大孩子哄笑起来，“这家伙真是瞪着眼睛说瞎话。”王华不服，他拉过二胡，想来提琴比二胡不只多两根弦，放的位置不一样嘛，他就感觉到没什么玄奥。国庆见王华说得有板有眼，便说，“只要你拉得像，我就把琴借给你。”

　　王华接过提琴，摸索了片刻，即刻便在大伙面前拉出了一首东方红的旋律，还真有韵有味的。

　　“你还真有点天赋。”

　　“那你就借给我玩几天吧”？王华继续乞求。

　　王强也帮着弟弟求国庆：“国庆哥，你就教教他吧。”

　　“好吧。”国庆很大度的把小提琴交给了王华，“你可要好好保管啊。”这时，湘莲在那里大声咋呼，打牙祭去咯，一帮人你拉我扯的下馆子去了。

　　王华痴迷地在院子里练着小提琴，全然没听到他爸爸回家的声响，王家福见厨房里冷火秋烟，不禁火从心起，他走到王华背后，当头就是一丁弓，怒声骂道“你个小畜生，饭都没有做！”

　　“我只拉了一会琴。”

　　“拉什么鬼琴，鸡叫鸭叫的。老子打烂你个破玩意。”王家福说着便去抢琴，王华紧紧地抱在怀里，连声哀求“爸爸，爸爸，我就去做饭……..就去做饭，你莫打琴，这是别人的。”

　　王家福哪听得进，三两下扳开王华的手，夺过小提琴，狠狠的砸在石凳上，小提琴碎了，王华嚎啕痛哭，浑身发抖。

　　等到王强回到家中，见到王华仍然蹲在院子里哭泣，旁边是那把破碎的小提琴。他问弟弟，王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嗓子哑了。王强明白了。他脸色铁青，两眼冲血，一股怨气从全身迸发，连王华都感觉到那股慑人的凶气。他突然站起，抱住哥哥说：“哥啊哥啊，不怪爸爸，我求求你，我会挣钱还琴的。”

　　王强已抑制不住，身子轻轻一扭，就把弟弟甩开，顺手操起院子里的一根扁担。直奔正在街边闲坐的父亲，劈头盖脸，一顿乱砍，一边打一边骂“你逼死我的娘，你伤害我的弟，我要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邻居赶忙跑了过来，好不容易才把王强扯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着。王家福此时已被打得躺在地上，不停地痛苦**。眼见父亲被自己打得不轻，想到弟弟今后的生活，王强已是后悔不已。他伤心绝望，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在这个家呆下去了，也不管别人怎么劝阻王家福，回家拿了衣服，头也不回地要离去。王华，湘莲，还有一帮太子庙的伙伴都来劝留，但王强不顾，他对弟弟说“哥哥走了，到外面去挣钱，等好了，哥一定回来接你。”[]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谁在天堂txt全集下载。谁在天堂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89/89332/4524868.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