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碎零 五
[五]
黎明前的天空仿佛灌了铅般的沉重，黑色浓稠，紧紧压制住稀薄的地平线。
欧辰用整个身躯覆住夏沫，他紧紧拥着她，压着她，给她温暖，又给她无处可逃的禁锢。头抵着头，他看着眼前那双轻闭的眼睛，等待她的醒来。
而此刻，他仍在她身体里，仿佛要镶嵌在那里，永不离去。
贪恋她温暖的同时，也在等待向她宣告事实的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平线上出现一层金边。
这时间过的如此迅速而又漫长，欧辰觉得他们此刻俨然已成为一体，任谁都将他们分离不了。他望着，忍不住又将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脸颊，直到，太阳的光芒投在大地上，他的夏沫缓缓蠕动了一下。
这是哪……意识似乎仍旧停留在那个光芒满浸的世界……渐渐，她感到身体里似乎有着什么……
欧辰凝视着她神情细微的变动，下意识收紧怀抱。
睫毛颤巍巍地抬起，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他英俊的脸。似乎觉得这是幻境，夏沫缓缓眨动眼睛，看到那张脸仍旧停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意识出现短暂的空白，接着，她动了一下，发现浑身仿佛被撕裂般的痛，发现早已习惯的温暖是他，发现……
“辰……”
看着那双震惊的眼睛，欧辰箍紧她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住她。仿佛为了宣告他的权力，他撬开她的唇齿，同时释放了所有力量，向她身体最深处迈去。
“啊……”痛呼响起，瞬间击碎所有夏沫朦胧的思绪。
迎接着朝阳，夏沫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身上肆虐的强壮的身躯，感到他强势的没入如此猝不及防，即使……双手痉挛一般抓住他宽厚的脊背，指甲在他完美的肌肤上划下血痕。她没有办法，连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力量都仿佛被他吸去。
她看到欧辰不顾一切的神情，看到他钻石一样闪亮的眼睛，看到他瞳眸深处的恨意与炽热。
“夏沫，你是我的，”欧辰俯视着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无异于蹂躏，可是，他停不下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你知道吗？”
夏沫望着他，想说什么，可是唇角溢出的只有阵阵**。
鼻尖相碰，欧辰低声说下誓言：“你是我的，夏沫……你已经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我不会再放开你，你每天每夜都是我的……”
“我……”
他轻吻着她微张微吟的唇，眼底布满暗色，“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看着她微微闪动的眼睛，欧辰继续自语：“我是吸血鬼……”
“……必须依靠鲜血为生的鬼……”
夏沫的眉渐渐蹙起，他的话与他的动作将她的全部脑海与心神占尽。
“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该被可怜的是你……”
又一震尖锐的痛感袭来，但是早已麻木的身体，似乎再也察觉不出。夏沫缓缓松开手，手臂陷落进绵软的白绒被中。
“夏沫？”
“是的，该可怜的是我……”夏沫扯着嘴角笑了笑。
欧辰锋利的眉尖蹙起，他望着她。
“我不会可怜你。”她看着他，从身体里逼出一丝力量抚向他的脸颊。
“……那，为了小澄的生命，你愿意让我把他变成吸血鬼？”欧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夏沫，脸颊旁的温度仿佛不是真的。
手掌顺着他的脸颊滑向脖颈，然后游移到他的肩膀，结实的触感那么真实……夏沫喃喃：“你不是鬼……你还活着，对吗？”
欧辰怔了下，点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轻柔的笑容，夏沫望着他，说：“只要是活着，无论把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同意……”
“那……”欧辰喉间耸动，他拉起夏沫，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让他们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视线从她有些湿润的眼睛向下移，欧辰看着她一览无余的身体，手渐渐伸向她的心脏，握住她的**，“你……”
夏沫安静地靠在他胸膛前，等待他把话说完。
“你……”欧辰望着她，不知是因为自己在无意识中已对她的意识进行篡改和命令，还是，这是她发自内心的举动。
听着他始终断续的话，夏沫笑了笑，看向仿佛初生的他们，低语：“无论你要求我做什么，我都会同意的，主人……”
“不，不要叫我主人！”欧辰无法自控地吼出声，难道最终，他还是违背了当初的愿望，让这一切走向无法改变的境地了吗？
夏沫惊诧地看着他，困惑，“欧辰……”
欧辰垂下眼睫遮蔽住自己的神情，“对，叫我欧辰就可以了……”他缓缓放下夏沫，头颅低垂，发丝遮下一片阴影，“你睡吧，我去救小澄，然后把他带到你身边……”
“不要走！”一声惊呼，夏沫看着欧辰，仿佛无法容忍他离去的背影般，猛地扑上抱住，“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双眉皱起，欧辰看着夏沫惊慌的眼睛，“小澄还没死。”
“不，我不要你走！”饶是如此，夏沫仍旧紧拽着欧辰，跪坐在床沿上，有种乞求的卑微，“不要走……我会和你一起去找小澄……但是，你别走……”
是昨夜的香还未散去么？欧辰扶起夏沫的身体，重新坐回床上。
夏沫望着他，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紧紧靠在他怀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那些话语这样的动作就这样出现，她……闭上眼睛，她任由欧辰将她抱进被中，任由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胸贴着胸，脸靠着脸……
身体早已不像她的，沉重的困倦感袭来，她很快便睡着了。
梦中，她来到年少时那个幸福的家庭，小澄，爸爸妈妈，还有，欧辰……生活平静而美好……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透过玻璃落入室内一片光辉。
当夏沫再次醒来时，欧辰正坐在床边望着她，面容是耀目的俊美，神情是往常的倨傲漠然。他们对视着，直到女仆走进房间，按照欧辰的吩咐，服侍夏沫洗浴。
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夏沫任由女仆将她扶起，像一个布偶，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他们坐在桌子两端吃早饭时，欧辰打破这种奇异的沉静。
“夏沫，你……”望着她面无表情低垂的脸，欧辰的手终是不由自主攥紧，银质的勺柄呈现出一种弯曲的模样。
夏沫视线直直地落在面前的早餐上，听到话语许久后，才缓缓抬起头，眼睛中是一种莫名的空洞。
“你，还好吗？”心被那种目光惊住，欧辰口语有些断续地问。
她重新垂下视线，然后缓缓点头。
餐后，欧辰带着夏沫向医院出发。
车疾驶在路上，夏沫仍保持着那样的状态，任身旁的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身上，仿佛毫无察觉一般，脸色苍白，嘴唇柔嫩，但她的双手却渐渐握住彼此，愈加用力。
一只手落在她交错的手上，欧辰望着夏沫顿时蹙起的眉尖，嘴角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渐渐闭上眼睛，夏沫看到了所有发生的事，那些亲吻，那些拥抱，那些永远失去的东西，来自他的所有……心好像已经麻木，不知悲喜。
手不由加紧力气，欧辰望着她的神情，原本渐渐放下的心再度提起。仿佛受不了她这种沉默的状态般，他猛地靠向那处柔泽，锁住她的呼吸，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确定她此刻的心意。
夏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愣住，一时间就像又回到了夜晚，他的吻让脑海重放的画面更加清晰。
“辰……”她睁开眼睛，挥散画面，看着他黯然的侧脸，呼唤他的名字，“欧辰……”
嘴唇停在她的唇边，两人的脸型交错，欧辰的视线停在窗外，“如果是要否定一切的话，就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夏沫喘息着，再次闭上眼睛，泪水自她紧闭的睫毛下流出。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一切都来得太快，她什么都不知道……头无力地靠在欧辰肩上，她低声说：“我只想救小澄。”
欧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紧紧抿着唇，最后缓缓张开双臂，拥住她柔弱的身体。
“我知道了，我会救他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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