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行身背离渐相远
“长恭，你怎么了？”斛律恒迦有些失落。《∪小说电子书下载》
意识到斛律恒迦受伤的表情，不免心生愧疚，为避免斛律恒迦的疑虑，高长恭只是说自己途中遇到风雪，有些劳累。
斛律恒迦一番问候，直到确认他无事方才罢休。
高长恭问起军事：“恒迦，都这么久了，我也该去向大将军询问一下作战的事了。毕竟我是皇上钦点的将军，熟悉军情是职责所在。我们一起去吧。”高长恭在入军之前曾拜在斛律光门下学习过武艺，从军后也一直任在他的麾下，他们之间关系也并不生疏。
“如此甚好。父亲一直都在等你。”斛律恒迦有感觉到高长恭的异样，但他不明白问题的所在，只当是自己多日未见长恭，多心了。
待高长恭回到自己的军帐已经是晚上了，本应该很疲累的他却无法入睡，脑海中尽是宇文邕的身影，越是刻意的不去想，就越是想着他，就这样，高长恭数着他们之间的回忆渐入梦乡。
是夜，军中无异动，层层的士兵守卫，未发现任何异样。
夜晚，很静谧。睡梦，也很甜蜜。
翌日清晨宇文邕顺利地度过黄河，已成功地脱离了齐军的势力范围，进入周军的境地。以眼下的形势，大战将起，是不能独缺了他的。
他成功回到军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雪后的坏境更增恶劣，行进很是困难，对于征战来说亦是不利的，看来今年冬天的这场仗势必很难打。
“四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得知消息的宇文宪率先赶了过来。
“这些日子辛苦五弟了，备战之事如何了？”一回来的他即刻关心到军情战况。
“大将军的意思是一切已准备稳妥。不过四哥，你老实告诉我此次你是否是去齐国了？”宇文宪追问。
“是打算去，只是途中有些事耽搁了。”他并不打算将事情瞒着自己最亲的兄弟，只是途中的一段经历，却被他如数隐去了。
“都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你还是放不下吗？况且阿娘信中的话未必就是真的。《∪小说电子书下载》”向来他是兄弟中最了解他的人，宇文宪一想到那次的事情，心里满是痛意，不过他可是不相信那信中的事是真的，若当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他不敢想象。
“别的事情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只要有机会我定会将它弄清楚。还有，五弟，他日见着阿娘，切记不可提起信中之事。”宇文邕对自己要做的事很坚定，一旦认定了，即使不惜代价。
“既然这样，我答应你，这事也不会再问了，也不会和别人提起。”宇文宪有些丧气，那件事关乎着他们的兄弟情义，也有可能牵涉到大周王室，不过看宇文邕那般坚定，他也只能释怀，不论结果如何，但愿不影响他们兄弟的感情就好。
宇文宪在他身旁坐下，片刻后发现了宇文邕的异样，即刻惊呼道：“四哥，你怎么这么虚弱？我去找军医。”
在宇文宪的催促下军医随即查验包扎了宇文邕的伤患：“四公子伤得很重，且伤口反复开裂了好些次，现在已没有大碍了，不过必须得好生调理一段日子，现在天寒，伤口恢复的极慢，短期内是万万不能动武的。”
“军医此话严重了，这点伤并不碍事。”宇文邕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挥手屏退侍从随军医去制备药物。
“四哥，你听我的，战事你别管，这仗我替你打，父亲那边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你就负责安安心心地养伤。”宇文宪接着他的话，很强硬地说，第一次语气中有了不容反抗的强势。
“五弟……”宇文邕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我明白你的忧虑，我保证不会出事。莫非……”宇文宪看着他，有些笑意地继续说道：“莫非是四哥不想把立功的机会让给我吗？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别忘了我只比你小一个月，你能打仗，我就可以，我并不能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你身后享受着你的庇护。”宇文宪此番话说得很认真，亦是发至肺腑，倒是让宇文邕颇感意外。
“既然这样，也好。”宇文邕终是妥协了。
“谢谢四哥！”宇文宪握拳欢呼，“现在趁机多去锻炼一下，若有一日你做了这大周的皇帝，我就做大将军替你守着这天下！”
“五弟，你多言了。”宇文邕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宇文宪终究还是个孩子，并不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四哥，我懂的。这些话我不会再说了。”宇文宪收到他的目光，立即住了嘴，在他身边坐下，他明白这样的话是宇文邕向来都不愿听到的。
“既然决心要打仗，就多去准备准备。”宇文邕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他的这个弟弟确实也不一样的，只是还年轻了些，多让他锻炼锻炼是好事。
“四哥你好好休息，到时一定要你听到好消息。”宇文宪很有自信，不会让他失望，当然宇文邕也是相信他的，毕竟他不再是那个终日跟在他身后，缠着他教他练武，陪他玩耍的小孩子了。
宇文宪走后，宇文邕起身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桌案上甚是齐整，并没有太多的文书，显然是有人提前处理过了。右手边一如既往的堆放着的是几本他喜爱的书籍，不经意间，宇文邕的目光扫过左手边的一摞书信，相比他离开之前，又增加了许多，这些都是家书。
宇文邕顺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封，没有迟疑地拆开，些是书信里面的内容出乎他的意料，越到最后他的面色越发的凝重。
离家的这几个月，他家书倒是收到不少，无一例外是他家中妻子李娥姿所写，最多的内容就是对他嘘寒问暖，关心他的日常生活，有时也会提到长安发生的一些事情，不可或缺的是每次都会提到他们的孩子，李娥姿或许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参与孩子的成长。至于这些书信，他从未回过一封，但也不反感她的做法，甚至会感激她的善解人意，替他考虑的很是周密，无疑她是了解他的。
但是这封信的内容是有区别的，引起了他的沉思——他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那是他的儿子。
宇文邕看到这个消息，没有震惊，没有喜悦，相反泛起了愁思。意识到自己身为人夫人父的这个既定的事实，宇文邕对李娥姿升起了感激与愧疚之情。
娶李娥姿并非宇文邕所愿，只是不想违他父亲的意思而已。况且对她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并非是因为她的身份年龄与他有差异，也不是她不够好，只是她不是他想要的罢了。
这样一个在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宇文邕认为娶或是不娶，与他没有影响，纵使不是他，她也会被赐给别人，与其如此他收了她倒也能给她一个安身之地。至于后来事情的发展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事到如今，宇文邕明知自己所做确实对不起她，但又能怎样，唯一能够弥补的便只是满足她的需要而已，她要一个身份，他便给，再无其他。
他们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子嗣，非他所愿，也并非她纠缠不休，生在世家大族，宇文邕有难以摆脱的无奈，这个孩子的到来，羁绊了他，阴差阳错间也成就了他，现在他可以放下身后事，全心征战于沙场。那里有广阔的天空，束缚不了他的脚步，万里河山，金戈铁马，他志在四海天下。
是雄鹰，就需要翱翔，是英雄，就需要战场！
毫无征兆的，他想起了兰陵，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于她，宇文邕竟觉得自己好似生出了一种背叛了她的罪恶感，原来相识短短半月之余的女子，影响他如此之深。
良久，挥散他头脑中的久久徘徊的身影，宇文邕提笔回信，第一次对李娥姿的坚持做出了回应。
夜已深，躺下休息，人却无睡意，在黑暗中，他的双眸像是散发着火焰的光辉，穿透时空，回溯到他们幕天席地的夜晚，那时有星空，有月色，有篝火，还有她。
兰陵，就像是一个秘密一样，瞬间捕获了宇文邕全部的思绪。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她的身份，只是未果罢了。
承大魏传统，周齐军规中皆有一条——擅自携女子进军营者，斩无赦！
那兰陵，又是为何？
她一介女子，以男装遮掩面目随便出入军营，就是前朝花木兰从军的传奇，也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再者，她的武艺招数带着军中之人的路数，虽然举止透着优雅贵气，也不可能单是王公贵族的千金……一时间宇文邕迷惑了，只能暂且断定她是某位将军的家眷而已。况且，他清楚地知道，他在意的是她这个人，无关身份。
想到自己允诺的兰陵，宇文邕暗下决心：这齐国我大周是非取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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