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少年初为扬奇名
数日后，这场双方都期待已久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序幕。||ú小说全本下载||
周军防范不利，破冰之时遗留下缺口，齐军先锋队伍趁机渡过黄河。大军来袭，周军始料未及抵挡不利，首战便迫后退十里。
战争以齐军的进攻起始，借越黄河这条天然通道，取捷径试图攻破周国的防线。但似乎这个开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周齐对战，一连几日，齐军都只是故意牵引着周军，即攻即退，并无大规模的作战，周军也没有采取别的动作，只是以守为攻，以静制动。几次交手下来，双方都不免有一定数量的伤亡，不少将士也渐渐地心生疲惫。
不同的是这次齐军中出了一位新将领——高长恭，随着几次的简单交手，这位白衣小将的名号也渐渐地为周齐众军所知。让人好奇的是这位在战场上显露身手的不凡人物，从未在打仗时透露过自己的真实面容，每次现身都是以一副鬼面具示人，只是军中传言这位白衣胜雪的将军在他那副狰狞的青铜面具下乃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白衣小将高长恭？”听闻军中日盛的传言，宇文邕不免也有些好奇。
“高长恭以前并没有与我们直接交过手，不过来头不小，光看姓氏就知道是齐国皇室中人。不过在齐国他的名声可是不容小觑的。”暂时休战返回军营的宇文宪从容地道出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高肃，字长恭，又名高孝瓘，齐国文襄皇帝高澄第四子。素闻他身手不凡，骁勇善战。面相柔美，超凡脱俗，自少时起在齐国就著有‘旷世美男子’之称。未曾料想，今日竟可以在战场上一睹风采。”宇文邕只用寥寥几字就阐明对高长恭的认识，他并非是齐国的猛将，战功名声远不如斛律光、段韶、独孤永业等著名将领，可是外界对他的了解也不少，关键是高长恭美名在外。
当宇文邕提到“旷世美男子”时，脑海中快速地闪过初见之日兰陵的模样，他的目光也随之柔软了几分，不过在场的宇文宪倒没有发现他那微小的变化。
“以前也有听到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多是容貌的传闻，没太在意，这一次在战场上相见，倒也有几分大将风范。”之前宇文宪受传言的的影响，以为这高长恭只是玉面小生，文文弱弱的样子，事实上他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文弱的，只是他手上的功夫克比他的外貌中用多了，无论是身手还是力道都出他意料，宇文宪不得不承认高长恭这家伙不是吃素的。除了他四哥，他还没在谁手中败过，如今被高长恭摆了一道，除去他轻敌的缘故，他还是很佩服高长恭的。
“听说他始终都以面具示人？”
“确实如此。那面具可真是丑到极致，初次见到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当时还以为见到鬼了。”宇文宪说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那么大的人被一张面具吓到，也难得他还说得出口。？？？Ｕ小说？？？
“是吗？看来很有意思，倒想会会他了。”听完宇文宪的描述，宇文邕的确想亲自见识一下这位鬼面将军的风采。
第一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可以引起他的兴趣，高长恭么，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四哥，这都快几个月了，我们就这样一直让齐军牵着走吗……”宇文宪正想以战况之事询问宇文邕，不想被外面的嘈杂声打断了。
“报告将军，有齐军夜袭军营。”一位士兵惊慌的闯入军帐报告消息。
“多少人？”宇文邕的语气很生硬。
“回将军，就一人。”
“一人？谁？”宇文邕和宇文宪疑惑了，这区区一人就敢大闯他大周军营，要么就是自不量力前来送死，要么就是能力不凡不畏生死，前来挑衅示威来了。
“高长恭。”来报告的士兵语气中透着不安与惊恐，高长恭这个名字这几日就像是个阴影，一直缠绕着他们。
“走，出去看看。”宇文邕率先出了军帐。
由于隔得距离较远，中间还有层层士兵的阻挡，宇文邕只能看见一个移动的白色身影，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是如此的突出，让他难以忽视。待距离拉近之后，透着火光，宇文邕终于看清了来人，一身将军装扮，裹身的银色战袍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点点光华，有些耀眼。在他与士兵们缠斗时，一个猛然的回身让宇文邕瞥见了他的正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狰狞的面具，如宇文宪所言，狰狞的鬼面，如死神猖獗，确实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马背上正在潜心打斗的人身上充满凌厉的杀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不仅威慑着那些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士兵，就连隔他数米之外的宇文邕也感受到了他的那股狠绝的锐气。轻易地便能击退围困他的士兵，手中挥舞着的一柄银枪更是出神入化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攻向他的周军一片片倒下，遍地**，非死即伤。待他成功击退第三批围攻他的士兵后，看着愈来愈多扑向他的军士，不再继续纠缠，没做丝毫停留，立即转身策马奔出周军大营，引得身后的几百人穷追不舍。一时间叫喊声，兵刃相接的乒乓声，响彻了整个军营，看来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了。
宇文宪已上马正准备追出去，却被宇文邕拦下了。
“四哥，你刚才为何阻止我？”被宇文邕强行带回的宇文宪有些不快，气冲冲的只想找高长恭算账。
“他既然敢单人偷袭我军大营，必是有把握全身而退，即使追上又能如何，再者这几日齐军定会照例对我军发动进攻，再见他有的是机会，何须急在一时。”宇文邕对他解释着，同时对那戴面具之人也多了几分期待，今晚只是匆匆一瞥，他便记住了他，可是那人似乎从没有注意到自己呢！
“今晚他高长恭如此挑衅，一定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明日我定要他好看。”对于高长恭的行径宇文宪是颇为气愤的，大半夜的，他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还来扰人清梦。虽然没有扰到他，但是经过这样一折腾，想必这晚上也再难以入眠了吧。
“五弟，高长恭这人不好对付，接下来之战也不会如近日般简单，你可是要做好迎战的准备。”看来齐国是忍不住了，不过这样也好，宇文邕的嘴角划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他还就怕齐国那边不肯打起来呢，齐军连番骚扰，若是周军能够侥幸大胜，搓搓他的锐气也好。高长恭这一扰，还正是好事！除了算计，同样眼中也有着淡淡的担忧。
“四哥言下之意，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吗？”
“或许不只是一场。”宇文邕叹道，“想这黄河绵延数千里，是周齐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可用于进攻，亦可有利于防守，一方先冲过这道屏障即可长驱直入，排兵布阵划地为营，占尽先机，到时候处处是缺口，就是想防也无从下手。五弟切不可掉以轻心！这防备之事容不得丝毫差错。”
宇文宪明白他意思，郑重地向他允诺：“四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色正浓，月未歇，人也未眠。晦暗的夜色中，月光被云层层层叠叠地掩盖住，稀稀点点的星星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芒，隐隐约约，看不透天空，也看不不清一衣带水之地。
“长恭，今晚战果如何？”刚刚摆脱周军的围追，高长恭就迅速地与斛律恒迦会合了。
“算是成功，目的达到了。”二人会合后，立即策马踏上了回营的路途，夜色中微微可见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不过很快，微弱的身影完全被逐渐晦暗的夜色掩盖。
“有长恭出马，又怎么会不成功呢！”斛律恒迦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亲和的话语什么时候都是暖人心的。
“就算是陪他们玩玩罢了！不过幸好有你做我的后盾，不然我也不敢如此放肆啊！”
“不过可惜，我这个强大的后盾没有发挥作用啊！”斛律恒迦虽有调侃之意，倒也说出了实情，他本来是准备接应高长恭的，可是高长恭一人就破了周军的围追，他在后方到完全成了摆设。
“恒迦，他们或是知道有厉害人物在这里等着他们，就不敢来了，所以就轻易地放过我了，这关键人物总是要在关键时刻出场的不是吗？你表现的机会还没有到呢！”高长恭摘下面具，露出一脸的笑意。
斛律恒迦知道他在捉弄自己，倒也不在意，完全配合着他，“长恭说得对，他们还不值得我出手，真正上战场之时，我手中的剑会斩杀更多的敌军。有我们斛律家的将军在，他宇文家的皇位也未必坐得安稳！”
宇文家么？
斛律恒迦口中的一句“宇文家”，硬是深深打在了高长恭心上，那一刻，那个叫做宇文邕的人再次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们不会再见了吧！即使再见，又会是何时何地呢？
现在齐国与周国的战况，若不是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便永远没有平息的可能。如果有朝一日战场上相见，他们仍就是敌人，他的银枪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手软，这是他的责任，就像明知齐国是个颓败的王朝，他也必须牺牲自己去守护那片充满血腥的地方。为使命而生的高长恭，没有权利选择做他自己。
选择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经历马革裹尸黄沙百战的军旅生涯。但是此时的高长恭还没有意识到——他再也做不回以前的自己了。
翌日，周齐大战开始了，马蹄之下，烽火之中，黄土飞扬，朔风肆无忌惮，杀气充盈于双方数万将士的心间。
齐军的主将依旧是高长恭，一袭银色的战袍，耀人眼球，翩翩的白衣，宛若谪仙降临人间。不禁让人感叹这个如神一般的男子！
但是趋于完美的神人，也会存在瑕疵，高长恭就是如此！众人在被他惊艳同时，也会伴着惊恐，那不容忽视的，就是他佩戴的狰狞面具——青面獠牙，阴笑森然，魑魅魍魉，或作兽面，或象鬼神。
这样一副不知具体是何物的面具，给人看到不免会心生惧意，不过光靠威吓，肯定是吓不退敌人的，高长恭之所以在战场上能够以破竹之势节节取胜，短短的时间就在两军中声名大振，关键还是他自身有着超越常人的战斗本领。不过这个遮掩的鬼面，倒是更加给这位白衣将军增添了一抹传奇与神秘的色彩。
首战就有三万齐军整装出击，周军亦是严阵以待。没人会想到这一战会持续数月之久，战争一旦开始，便不会任意的结束，即使残酷，也不能中途散场，他们必须为自己身后的那片土地而战，即使是要用鲜血来换。
都说将士的心是最无情的，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举剑屠戮，纵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也不会对倒下的生命有一丝的怜惜。血腥、尸骸、白骨，亡魂，一将功成万骨枯，马革裹尸为人事，头颅无归亦谁怜？
都说将士的心是最刚毅的，他们为国家、为君王、为家友、为亲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敌人的刀剑搏杀。即使化为铮铮白骨，尸掩黄土，也不会有丝毫的退缩，生即忠君之事，死乃鬼雄刚魂。以骨磨枪，寻血喂剑，十面埋伏无人惧，四面楚歌誓不闻。
也都说将士的心是最脆弱的，一道军令，就要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铁血丹心；一遇战争，就必须舍生取义地殊死相搏。君不见沙场征战死，烽火孤烟，征夫亦有白发泪；家书无音人难见，硝烟黄土，古来征战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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