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地无约意相合
“公子，军中有刺客，属下奉命搜查。”帐口处，传出声音。
高长恭掀开被子躺下去的时候恰逢听到这样的话，才意识到榻上有人，一惊之下慌忙想退出去，却被人扼住了手腕，下意识的开始反抗，遂于榻上之人打斗起来，他出手袭击，那人一个迅速翻转，他被那人就势压在了身下，一手被他死死扼住，一手被他紧紧摁在身下，双腿亦是被他下身严严压实，一时间动弹不得。
高长恭狠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人的束缚，一切发生在黑暗中，除了他们，无人知道。
“公子，你怎么了？”外面的人已经进了帐，明显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帐中一片黑暗，微弱火光的照耀下，看不清全貌。碍于宇文邕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更不敢贸然上前。
“无事！刚刚摔着罢了。”宇文邕微微侧了身，回应着那些守卫的话。借着微微的光亮，他隐约看到了身下的人，只是光线太暗，只能捕捉到一双明亮的眸子，那双眸子亦是看向他，正透着强烈的敌意，看来它的主人很有不甘呢！
“公子，军中出现刺客，不知公子可有发现？”
宇文邕并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身下人，眼中露着狡猾的笑意，与高长恭的敌意形成明显的对比。高长恭迫于当下的形势也不敢再动，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用目光和他对峙着，黑暗之中，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那挑衅的意味，牵起了他的怒火。
“公子？”守卫没有听见他的回应，提心吊胆地再次轻轻出声询问。
宇文邕不做声，高长恭倒是急了，无奈之下张口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应该是流血了。那疼痛让宇文邕皱了皱眉，再看那眸子，里面没有诚恳与乞求，敌意更浓。
收到他的示意，宇文邕便对帐口处站着的那些人说：“这里无事，退下吧。”
“公子可要掌灯？”
“不必。”
那群人走了，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是离开的声音，渐渐地，那束微弱的火光也消失了。帐中又恢复了安静，黑暗再次覆盖。
“你，放开我！”高长恭轻轻出声，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减轻。
“如卿所愿。”宇文邕一个翻身，放开了钳制他的手，高长恭也立即起身戒备着，就势跪立一手撑在在榻上，获得自由的另一只手瞬间就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想死的话就动手。”宇文邕不为所动继续躺着，虽然高长恭看不到眼前人的表情，但是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这个人现在很轻松，没有一丝紧张，好像是断定了他不会就此杀他。
高长恭没有动作，继续和他僵持着，时间流逝，此时军营中早已恢复了平静。
“手！”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次响起他低沉的话语，这声音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显得很不耐烦。
高长恭警惕着，看他久久都没有反应，就收回了他脖颈间的手。
“还有！”
“对不起。”又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高长恭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另一只手原来正撑在他的身上，还是他双腿间的地方，高长恭瞬间烧红了脸，刷的一下收回手，看来刚才是自己太紧张了，反应太快，没有注意到方位。
“谢谢！”高长恭翻身落地，一道身影再次闪过，人离开，帐中一切如常。
次日午时，周军主将帐中议事，商讨制敌之策。
“公子昨日之言，末将很赞同，就是担心万一……”一位将军有此疑惑。
“依我只见，将军的担忧可免，以近日的天气来看，今年的雪只会推后不会提前，而齐军也定不会舍弃黄河这条通道。将军，认为如何？”
“四公子说的有理，末将愚见。”那位有疑虑的中年将军稍有思索后也即刻认同。
“将军，是您过谦了。”
“若是非打不可，我倒是希望那时与齐军能够速战速决。”那位中年将军随即又说道，吐露了大家的心声。
尉迟迥接着：“是啊，迟则生变，一直虚耗，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也担心若是齐军一直这样虚耗着，到时候粮草紧缺可是要出大问题啊。”一位浓眉大眼，脸型方正，长胡子的将军也面露忧色地说。
“非但是粮草，这北方乃酷寒之地，入冬之后各种冻疮恶疾在所难免，不只是将士，到时候就连战马也未必能够用到实处，如此下去必定士气大落，这方是我们的大忌。”这正是宇文邕担心的问题，这番冬战，齐军是蓄谋已久。一旦他们渡河成功再打起仗来，齐军国强兵壮，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之便，将置周军于危难之地。
“四哥，不用担心，这同样也是他斛律光该担心的问题，想必他也不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
“话虽如此，但齐国那些个姓高的就不一定了，他们日日锦绣春宫，哪会知道前方将士的苦。”尉迟迥补充道。
众人纷纷出谋划策，宇文邕静静地看着，笑而不语，适时说个一两句，句句在理，可谓是“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过了好些时候，事情商讨完了，众人散去。至于制敌之策，还在酝酿之中，而昨晚那个刺客，更是让宇文邕好奇。
这日，天气大好，只是这暖阳中明显多了寒意。
宇文邕、宇文宪二人策马来到军营十里开外的荒漠上。马背上的宇文邕显出几丝慵懒之意，望着这即将迎来战争的大地，心中不禁又多了几丝感慨。
宇文宪见自己落后便加快速度几步追上宇文邕。宇文邕见了他追赶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五弟，怎么，这才几天不骑马，就退步了。“
“四哥，哪有！我只是觉得你坐下的应该是匹母马而已，它或许是想带着你私奔呢，不然的话怎么跑这么快啊！哈哈……，哈哈……”
“啊，四哥，我错了，别呀……啊……”就当宇文宪刚刚得意地笑出声时，宇文邕迅速用力一鞭打在他的马背上，只见那马像疯了一般地往前冲去，宇文宪一不小心差点儿被甩出去，吓得哇哇直叫。
“四哥等等啊，再比试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逐渐变暗的天色下，二人再次纵马飞驰，双双奔向周营。
黄河之岸，齐国军营。
“恒迦大哥，你这几日咳嗽好像加重了。”大帐前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对他身旁的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说道。
“长恭，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不能把后面的‘大哥’给去掉吗？”
“哦，知道了。那你有找军医看过吗？”少年依旧问着。
“不碍事儿的，老毛病了，估计是受了风寒吧，军医早就看过了，况且现在军中身受风寒的士兵有很多，而且药也不足了，我就忍忍吧。”那位叫恒迦的男子笑着说道，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动作很熟练，也很显亲密。
“原来是这样。”身着白色铠甲的少年点头应道，心里了然。
这位翩翩铠甲美少年便是高长恭，齐国文襄皇帝高澄的四子，日后的名满天下兰陵王，齐国史上最著名最传奇的将军，更是闻名后世绝世美男子。只是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骁勇无敌，勇冠三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兰陵王。
这高长恭虽说是男子，却是天生一副女人的面容。可谓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如此模样的他，也就容易理解为何见他面目之人总是以女子之身来评论他。
只是他的另一面却不得不让人惊奇，高长恭善武，手中使的一柄银枪更是出神入化，有翩若惊鸿之姿，婉若游龙之势！所见之人无不惊叹他的身手！
他身边的另一位白衣男子便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齐国大将军斛律光的爱子斛律恒迦，一位让无数齐国女子倾心的男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二人自大将军斛律光的帐中出来，高长恭边走边说道：“恒迦，我们又该清闲些时日了。”
“是啊，都好几个月了，还没真的上过战场呢！”斛律恒迦的语气中颇有些微词，对双方僵持这么久还不开战有些不耐烦，毕竟都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年纪。
“以现在的情形看，至少半月之内，两军都是相安无事的。”相比之下，高长恭倒是平静了许多，几年来他也打过不少仗，周齐之间的战事莫不是一直都这样拖拖拉拉、断断续续的。
“长恭，这要是一直没有战事，你也要忍不住了吧？”斛律恒迦看向高长恭，路出一贯的笑意，如和煦的春风，毫不张扬，一如他的人一样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给人暖暖的感觉，让人总想依赖。
“知我者，恒迦也！”高长恭不似那般的柔和，即使是微笑，也是灿烂的阳光一般，迷了他的眼。
“那有什么打算呢？”斛律恒迦当然知道，对于好动的高长恭而言，整日呆在军中确实是一件难事。
“出去走走，不然肯定会被憋坏的。”
“这是又要使坏了！一起去吧！我也想学学长恭每次是如何整治那些讨厌的周军的。”听高长恭之言，斛律恒迦并无担心，也有些心动了。
“周军那边不会有什么情况的，我只是闲着无事走走而已。斛律叔叔这边需要你，你是不能离开的，更何况你现在正病着呢。我几日便回，军中的事宜就劳烦你们了。”高长恭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起风了，快些进去吧。”见斛律恒迦又咳嗽了，他急切地劝解道。
“长恭！”送斛律恒迦回帐后，高长恭正准备离开，却被他转身拉入怀中，紧紧地圈在怀中，不容他挣脱。
“恒迦？”对于他的举动，高长恭很不理解，看向他的眼中尽是疑惑。
“长恭，记得早点回来！我等着你！”斛律恒迦抱着他，轻轻地抚着他的发，话中尽是温柔。
“会的。”高长恭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在他热切的目光中急急地走出他的视线，虽是逃离开了，可高长恭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惊恐之情远大于感激与欣喜，至于为什么，他不敢去想。
他和斛律恒迦感情甚好，以前也有过类似今日这般相拥的举动，但是这一次高长恭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或许是斛律恒迦的眼神太过炽热，炽热的迫使他想要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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