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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见如故


  白羽看此情形,知道众人定是殴打窃贼,本也不欲多事,但捱不过司徒雪儿哀求,看了一眼那几人,叹道:“雪儿,你又犯痴啦!”说着将琴自背上解下交于司徒雪儿保管,几步纵上,挥拳出掌,他人虽小,武功根基却很好,四五招使完已将四人迫开,拱手作个揖,笑道:“众位街坊四邻,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出出气也就罢了,打死人可不太妙!

  四人当中的黑脸汉子被白羽踢中膝弯,被蹴得身子歪斜,几乎当街跪下,心头火起,来人声音虽听着耳熟,却一时没转过心思:

  “是……”黑脸汉子霍然转身,蒲扇般大的右手五指张开回风呼啸,夹带着虎吼般的咆哮:“哪个作死的?”

  白羽觑清来势,身形后仰,使一招“醉卧沙场君莫笑”,右手下撑,左脚上踢,脚尖正踢中黑脸汉子手腕的“曲池穴”。黑脸汉子顿觉整条手臂酸麻,登时没了气力。白羽顺势以右脚为轴,身子一个侧翻稳稳落在旁边,笑吟吟道:“薛二爷好大的威风啊!”

  “羽……羽少!”

  原本气势汹汹的薛二爷待看清是白羽,顿时瞠目结舌,吓出一身冷汗,狠狠瞪了其他三人一眼,暗骂自己倒霉偏偏遇到这小煞星。

  白羽清澈的目光扫了一眼蜷在地上的人,负手踅到那人身畔,嘿嘿两声道:“今儿个啥吉日啊,薛二爷这般好兴致杀人呐?”

  “羽少真会说笑!不过教训窃贼罢了,哪儿犯的着杀人啊!”薛二爷恨声说道:“羽少有所不知,咱们在摊上吃包子看戏,谁知他跑来,盯着咱看,我看他可怜兮兮,便给他个大包子,哪知这贼秃吃过不算,趁我们不备,将剩下的一股脑抢了去,你说可气不可气?”

  白羽摸出几两碎银,递给薛二爷,笑道:“这些够买他吃的那些包子么?”

  “羽少哪里话?”薛二爷兜手将银子接过快速揣进怀里,哈哈笑道:“薛某好歹也在江湖上混过些日子,如今只为讨个理儿,如此便告辞了!”说完给其他三人使个眼色,四人忙不迭一起去了!

  白羽见四人离去,方才上前,查看那人伤势,不料尚未附身,那人腾地跃将起来,白羽惊得倏然飘退,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年少和尚,个头偏矮,肩宽背阔,脸圆嘴大,蒜头鼻子,兀自上窜下跳,抓耳挠腮,龇牙咧嘴道:“疼!疼!好疼!好疼!”

  白羽惊得目瞪口呆,奇道:“好和尚!如此挨了顿揍竟也没受伤么?”

  小和尚站定,瞪着一双贼亮贼亮的环眼,挠头憨笑,指着一个破木牌,嘿嘿道:“你们瞧!”

  白羽只瞅一眼便忍不住笑出声来,直笑得打迭,只见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施主慈悲,任尔拳打脚踢;阿弥陀佛,一招一个馒头。”横批更是个性:“揍佛化缘!”

  白羽忍住笑,打趣道:“敢情小师傅身怀绝技,故意让他们打的呀。”小和尚脸皮泛红,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化缘难哪,为了不被挨饿,只好出此下策啦,你不知道挨饿比挨打还难受哩!”白羽哑然失笑,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娇喝“小鬼头,这回看你往哪里跑,看招!”

  白羽一惊,回身瞧去,只见司徒倩寒着一张俏脸,玉掌翩翩飘然拍出,正是一招“风吹落花”。白羽慌不迭展开“醉仙逍遥步”左一飘,右一转,顿时让开来掌,急忙道:“倩儿姐……”

  司徒倩恍若未闻,忽又跟上,又使一招“自在飞花轻似梦”,双掌虚实不定,宛若百花齐放,变化多端,幻出重重幻影。白羽左手急忙使了个“封”字决,以静制动,封住双掌来势,右手则使“破”字决,手似蝴蝶穿花,自她双掌间掠过,直点向司徒倩“肩井穴”。

  “小鬼头功夫见长啊!接我这招试试。”司徒倩俏脸绽出一抹微笑,招式陡然变为“乱花渐欲迷人眼”,一双手时如蝶浪逐花,时如群芳吐艳,时如挥动五弦,时如反弹琵琶,变化突兀至极,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白羽看得眼花缭乱,难辨虚实,一时应接不暇,额头挨了一下,手法虽不甚重,微痛间却牵动泪腺,眼角酸涩,眼泪不自觉淌了下来。

  “哎呦喂,小鬼头你哭鼻子抹眼泪的本事也长进不少嘛,打不过就哭……”司徒倩眉间挂着意色,咯咯笑声中透着讥俏。白羽大怒,左手竖掌为刀,或斩或劈,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或点或刺,指掌翻纷,好似秋风呼啸扫落满树黄叶,直将司徒倩漫天掌影打散,正是招“一夜秋风凋碧树”。

  司徒倩喝一声:“好!”掌势一变,纤掌环抱,若即若离,若烟若雾,缥缥缈缈,难以琢磨。倏然间,她双掌陡疾,似一化二,二化四,千变万化,仿佛晨曦刺破滚滚云涛,空中云开雾散,霞光万道。白羽旋身闪避,却始终被困在司徒倩这招“天接云涛连晓雾”的掌影之中。左支右拙间额际微痛,又被司徒倩一道掌风拂中,顿时招式大乱,方要抬手,手臂上挨了一掌,方要抬脚,小腿上再吃一脚,无论白羽如何闪避,皆是枉然,只被气得哇哇大叫。

  又拆数招,司徒倩双掌陡合倏分,直向白羽拍来,眼看白羽无法抵挡,蓦地里,一个身影纵入场内,隔着白羽和司徒倩对了一掌。司徒倩本来只是故意捉弄白羽,是故出手甚轻,这一掌也不过只用了三成力,哪知来人气大力沉,掌力颇为雄厚,司徒倩不敌下退了三步,忍不住柳眉倒竖,怒视那人,叱道:“小秃驴,讨打!”

  “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位小施主于小僧有恩,还请女施主慈悲,就此罢手吧!”小和尚低眉垂眼,双手合十道,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样。

  “小师傅,我想你误会了,倩儿姐只是与我切磋而已,若真正动手十个我也不是倩儿姐的对手。”白羽哭笑不得,在给小和尚解释的同时还不忘给司徒倩带个高帽:“所谓不知者不罪,倩儿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责怪小师傅的吧!”

  司徒倩斜嗔了白羽一眼,继而恶狠狠道:“小鬼头,今天只是略做惩罚,以后若再敢乱嚼舌根定不轻饶!”

  转首又道:“雪儿,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司徒雪儿极不情愿地将琴给予白羽,挽着司徒倩的手回庄上去了。

  白羽暗自舒了一口气,对着小和尚作揖道:“多谢小师傅刚刚援手之德!”小和尚慌忙跳开,双手乱摆:“使不得,使不得!”突然腹中发出一阵空谷闷雷似的蛙鸣,悠长回荡。小和尚面皮微红,嘿嘿憨笑。

  白羽一怔,不觉莞尔:“小师傅初来此地,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怎么说我也是东道……也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小和尚大喜,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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