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试身手

　　“醉仙逍遥步”，是门玄妙的轻功身法，乃“琴剑山庄”白氏一脉独门绝学，在江湖中久负盛名。

　　且白家素以琴技剑术驰名江湖，更被冠以“琴剑双绝”的美称。

　　少年白羽，正是“琴剑山庄”庄主白啸的幼子。白家在“桃花源”传承三百余年，历经数代经营、轻徭薄租，积累下庞大的产业，大多数农家商户几乎均受过白家的恩泽，可说是深得民心，与另一家“司徒氏”并为桃花源两大世家。

　　虽说白家门风醇厚、家规谨严，但白啸的这位幼子却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每天都有闯不完的祸，所做的事情往往让人啼笑皆非，在桃花源可谓是妇孺皆知的＇名人＇，就连一般的市井之徒、泼皮无赖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羽少”，唯恐这位小煞星闯起祸来殃及己身。

　　却说白羽刚刚落地，一个仆人打扮的少年气喘吁吁地道：“羽……羽少，打……打起来啦！”

　　“行了！慢点说，小心噎死了。”白羽眉头一皱，道：“卫三，到底怎么回事，我大哥缘何与人动手？”

　　卫三将额头上的汗擦掉，使劲咽了咽口水，道：“夫人身体微恙，大少爷唤小的陪同去药铺抓药，路过码头时刚好撞见家仆于老七与人动武，于老七不敌认输，那人却得势不饶人，不但将他的手打折了，还出言不逊辱我山庄清誉，大少爷看不下去便与那人动起手来啦。”

　　“走，去码头！”白羽毫不犹豫地飞奔起来，卫三紧紧跟在他身后，片刻间两道身影就消失在落英缤纷的桃林中。

　　江水滚滚，浪涛拍岸，清风拨动着沥沥细雨吹进码头畔的集子里。码头边上早已围着几圈看客，吆喝声哄闹声不绝于耳。

　　这时不知谁喊了声，“羽少来了。”围观的人群自然分开，让出一条道来，纷纷向赶至的白羽团手问安。少年一一看在眼里，只是微笑不语，朝人群中走去，振手一挥，就当是回了众人的礼，年纪虽小，却是一派从容。

　　白羽走到里层，只见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正斗得难解难分，一人十七八岁年纪，白衣飘飘，个子颀长，身体略显单薄，面如满月，眉清目秀，此时却是眉间含煞，攻少守多，正是白羽的大哥白玄。另一人年纪相仿，面皮苍白如纸，鹰鼻深目，黑衣如墨，眼神冷冰冰全无表情，口中厉啸连连。

　　二人兔起鹘落，翻翻滚滚斗了百来回合，掌风到处，刮得众人面皮生疼。突然，黑衣人出招变快，端的是迅如疾风，快似闪电，处处抢占先机，双手吞吐不定，宛如风吹云动、星剑光芒。

　　白玄则招式愈发放缓，足踏奇步，不动如山，双掌蝶起叶落，飘然舒缓，便似弱水柔韧万端，敌强则收，敌弱则放，守在方寸之间，功于芥子之内，招招式式不失潇洒气度。

　　二人又斗数十回合，尽皆将漫天劲力一收，双臂圆合，“嘭”的一声，各凭实力对了一掌，蹭蹭蹭各自无法自制地退了三步，较之内力竟是旗鼓相当。二人调息数息，将体内气血躁动之感压下，四目相对，眼中俱都燃烧着熊熊战火。

　　“大哥！”白羽叫道。

　　“小羽，有事一会儿再说。”白玄扭头看是白羽，对他微微一笑，“且看我如何教训这狂妄之徒。”

　　黑衣人觑了白羽一眼，面无表情道：“也好，并肩子上吧，省得一个一个上，麻烦！”

　　“恃众凌寡，我们兄弟二人还不屑为之，对付阁下，我一人足矣！”白玄冷声道：“阁下可还有一战之力？”

　　“奉陪到底！”黑衣人双眼之中精光闪动。

　　白羽急忙上前伸手搭在白玄肩上，阻止道：“大哥且听我一言。”

　　“小羽你又故弄什么玄虚，有话快说！”

　　白羽却盯着黑衣人，嘿嘿笑道：“阁下功夫不过尔尔！”

　　黑衣人听罢，苍白的面庞更显阴鸷，双眼之中迸射出择人而噬的寒光，阴恻恻道：“牙尖嘴利，不知小兄弟的武功可有嘴上这般厉害？”

　　“阁下挑战舍弟，未免有些以大欺小吧？”白玄紧皱眉头道。

　　“花某不用内力，若令弟能在花某掌下走过十招，便算我输！”黑衣人晃了晃双掌，冷冷道。

　　白玄想要推脱，但听白羽嘻嘻哈哈道：“好说好说，我指点你十招便是了！”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显然众人都不相信白羽会是黑衣人的敌手，白玄眉头更紧，面上一片愁容。

　　“哈哈哈……好！好！好！”黑衣人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嚼着满嘴钢牙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指点花某，请赐教！”说完一步抢上，双掌忽收忽放，变化无形，正是一招“分花拂柳”。

　　白羽见他掌来，以“仙人醉酒”还招，身子忽然后仰，左掌五指散开，放在胸颈之间，虚点黑衣人手腕，跟着腰肢一扭，右掌穿过黑衣人两掌之间，拂他胸口。

　　黑衣人见白羽这招使得精妙，心中微讶，急将掌势圈回，双掌各划一个圆，形成环抱之势，如封似闭，一招“天圆地方”平平推出。这招拙中藏巧，看似虚招，然而一遇反击则变幻百出，虚招立时化作凌厉的实招，乃是极其厉害的杀招。

　　白羽的身影倏地滴溜溜转了两圈，后仰之势陡然变为前倾，双手稍合即分顺势变掌为拳，化作“一字冲城马”。此招将旋转、前倾之力合而为一施展出来，威力颇为惊人，白羽竟是打算以硬碰硬的方式逼退黑衣人。

　　黑衣人见他堕入彀中，陡然间，呼呼连拍五掌，仿佛一张无形巨网从天而降，不分先后地袭向白羽，瞬间将他所有退路全数封死。白玄看得分明，失声叫道：“小羽当心！”

　　白羽却不慌不忙，其身一旋，左手隐入袖中，或化拳为掌，或竖掌如刀，或拢指成爪，或刁手成钩，挥袖间，推、劈、弹、抓刚柔相济、虚实互易地连续出招，右手则并指如剑，攻敌必救，只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间，便将黑衣人连环五掌化解。

　　又拆了两招，只见白羽施展醉仙逍遥步，瞬间脱开黑衣人的攻势。

　　黑衣人见他招式愈发精奇，并非易与，顿收轻视之心，决定速战速决，立时脚踏八卦奇步，双掌一分，再次拍向白羽。

　　白羽看着黑衣人推来的双掌，心中一默，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忽地步履“明夷”、脚踏“归妹”，身影一晃抢进“中宫”，挥掌相迎，所用招式竟与黑衣人一模一样。

　　黑衣人轻噫，随即止住出掌去势，但就在他变换招式之际，白羽则飞掠“震”位，一个旋身越过东南“巽”位，落在“离”位之时，左掌斜引，右掌直击，仍然与黑衣人的招式一般无二。

　　黑衣人大骇，再又变招，不想白羽出招还是与他相同。二人挥拳出掌，连续五招，竟未真正击实一招半式。众人不明所以，均被这诡异的场面惊的目瞪口呆，白玄一双瞪得浑圆的双眼中满是疑惑，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喃喃道：“奇怪！奇怪！小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黑衣人化八卦奇步为跨步直击，使出一招“惊涛拍浪千重雪”，惊怒间已暗中运足了内力。顾名思义，此招一经施展，便似浪花千重，暗劲叠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将对手击倒为止，被击之人非死即伤，端得厉害异常。

　　“倒下吧！”黑衣人厉喝。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妇人纷纷掩目。

　　白玄大惊，急步抢出，却听白羽嘻嘻笑道：“偏不倒下！”只见他身形一闪即逝，落在黑衣人身后五尺之处。

　　黑衣人转身，也不变招，一个箭步飞跨向前，谁知白羽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这次非劈死你不可！”黑衣人大怒，疾速回身，仍不变招，再次跨步追上。不待他完全转身，白羽再度在他眼前消失。

　　黑衣人又一个转身，白羽却没再躲，觑清来掌使了一招“粘”字决，左手搭在黑衣人双臂，一兜一推，轻轻巧巧将其双掌缷在一边，右手食中二指姘指如刀，点中他胸前“膻中穴”。黑衣人气息迟滞，身形向前晃悠几步，步履踉跄，好似喝醉一般，苍白如纸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酡红，终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白羽拱手道：“承让！”

　　黑衣人擦拭一下嘴角的鲜血，猩红的眼睛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声音嘶哑道：“今日拜阁下之赐，他日花某必当双倍奉还！告辞！”说完，黑衣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人群中。

　　众人也哄然散去。

　　白玄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把搂住白羽的双肩，轻轻地在他身上打了一拳，道：“臭小子，你何时练成如此高深的武功？”

　　白羽撇了撇嘴，无奈道：“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的武功都是你亲手教的，功夫深浅你最清楚不过啦。”

　　白玄面皮一抖，眼中满是不信之色，道：“那你是怎么打败那人的？”

　　“不是我打败了他，是他被自己打败了。”白羽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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