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午时之约

　　我半分摸不着头脑地被赶出了宝莲宫。

　　元淑仪果然还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清晨，便有她的宫女给我送来了东西；全掖庭都有些炸开了锅，对元淑仪竟给一个小小贵人送东西这件事有些不理解，甚至新人中有人预言，我是继妍嫔之后搬出掖庭的第二人。

　　我对那些风言风语置之不理，任由他们说去，只是摩挲着她送来的舞衣和花剑。

　　素白色的绸缎，一点都不显张扬，很是符合剑兰的气度；而那花剑更加般配，剑柄上，刻着一朵剑兰花，栩栩如生，好像都能闻得到香气一般。

　　想着这衣和剑要配上什么首饰才合适，我便做到了梳妆台前。突然想起末末给的那支金簪，色彩明亮，图案简单不糜贵，我还着力翻了一会儿，觉得它配我的舞，是绝了的。

　　可是我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

　　罢了，估计是哪个小丫头手脚不干净，顺走了罢。在宫中，这等事再常见不过，我也懒怠和她们计较，算是给自己积点德。

　　我穿上舞衣，想在屋内小试了几下昨夜没有睡想出来的舞步。在镜中，我白衣翩翩，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漂亮，很惊艳。

　　剑兰，顾名思义，比寻常兰花，多的就是那一点英气。元淑仪送我一把剑，言下之意，也是让我再将剑耍上一番。她思虑的很周全。

　　可我握着剑柄犯了难：我对武学，是半点也不通晓。虽说舞和武理应相同，但这一招半式的剑招，若没个人给我指点一二，怕是演不上的。

　　看遍宫中。嫔妃多是大家闺秀，是万万不可能会剑的；宫女更加不用说。

　　剩余的，便是类似王爷、侍卫之类的男子。

　　我只好苦笑：与男子偷情，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神思倦怠地吃过了午膳。就连小采也看出了我脸色的不对劲，怯怯地问道：“娘娘可是为了外面的留言困扰？其实她们议论娘娘，是说明娘娘出色，您是不必在意的。”

　　我抿抿嘴，没有回答她。

　　正当此时，一个清丽脱俗的影子飘了进来：“唐珺，可还欢迎我吗？”

　　我看了看，是易千琅。

　　老实说，自从我越来越看不透她之后，我的确是下意识地疏远了她，她没有理由感觉不出来。

　　倒也奇怪，区别于我的疏离，她倒越发对我上了心，就这半日，她已经送来了三盘点心了。

　　“自然的，易姐姐请坐。”我按礼数站了起来，招呼人给她倒了杯茶。

　　她轻轻点点头，拿起茶杯，却没有喝，云云水汽后的桃花眼对着满屋的侍女内监瞄了一圈。

　　我一下便看出了她的意思，笑着招呼小采：“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千琅姐姐说两句体己话。”

　　等她们都退下去了，我的语气里也透出了一丝焦躁，眼睛没有看她：“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别人面说？”

　　她就像没有感觉出来似的，依旧笑意盈盈：“听说，你想学舞剑？”

　　我就连呼吸亦停滞了一下。

　　她接着说：“我可以教你。”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如何知晓的？”

　　“猜的。”

　　我看着她总是看不出真是表情的俊脸，突然觉得很佩服她。

　　只是一个大家闺秀，不管有没有别的目的，学剑，还是个苦差事。我可是看过她的手，白白嫩嫩，半分茧子都没有。

　　她浅笑：“不信？”

　　几乎是眨眼的一瞬间，她从椅子上跃到了床边，利落地抽出了剑兰剑，在我屋里这巴掌大的地方舞开了。

　　她舞的很快，可是，半分也没有碰到桌子上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剑招中的杀意。

　　这般凌厉的剑法，其实是不是和表演的。只是如今，我已经是半分办法也没有。

　　我数着她的脚步，刚好踏满了一个圆，堪堪收了剑，微微气喘着。我一下站了起来，拍掌叫着好。

　　“可愿意和我学？”因为方方舞剑，她的音调略高了些。

　　“那就多谢了。”我一躬到地。

　　“好，今夜午时，南苑见。”

　　她很干脆利落，转身就推开了门，径直回了自己寝殿。

　　我皱皱眉，慢悠悠地坐回到桌子旁，三指轻敲桌面。

　　我方才答应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难得有一个女子，会剑，又肯帮我练剑，如果拒绝了，就是对不起老天的好意。

　　可是又有那么多事不对劲，比如，为什么要午时？又为什么，要在南苑，那个御花园西南角、常年无人的小院落？

　　我摇了摇头。

　　不过，今日的午时之约，我倒是要赴上一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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