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伴星如昨

　　于是，我和元淑仪约好了第二日在她的宫中商讨事宜。

　　“我希望你明天来的时候，不是以杜贵人的身份。”元淑仪意味深长道。

　　我心中了然。

　　顺着她的意思，在她的宫中用过晚膳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掖庭中，将侍女都遣了出去，左右看看无人，砰地把厢房门关好。

　　我打开了从进宫来就没有碰的那个蓝绸布的包裹，捻起之中的那张人皮面具，对着镜子贴好。

　　镜中的人已全然看不出我的面貌，是再不普通不过的一张脸，我满意点点头，勾起一抹笑。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赶忙把人皮面具摘下，重新放进稠包，藏好，把小采唤进来。

　　“把我的库房账单拿过来。”

　　小采有些莫名其妙地走了，我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盘算着：不管目的单不单纯，元淑仪兄妹还是救了我主仆的小命，还是要谢的。

　　元淑仪，我完成她想要我做的，便好了；只是这个侍卫长，少不得送些好东西过去，要不然显得我不知好歹。只不过，我手底下的这些东西，除却带进宫来的嫁妆外，便是高位者入宫来的赏赐了。

　　说实话，不管所谓的君臣之礼，我不觉得一个小小贵人，能比侍卫长的地位要高，他当得起我亲自去送趟东西。

　　我翻着库房账单，口述着物品，小采则记下，倒是很伶俐地不一会儿就包好了送了过来。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除却末末，我便就有心提拔她了，但愿她不辜负我的期许。

　　刚刚要提步就走，我思量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小采，命她给自己重新梳妆一番。

　　仅仅为了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已。

　　我掩下心底一抹莫名的不自在。

　　这次我是穿着正式品阶的衣服，自然也是不用躲躲闪闪。按理说，侍卫长在宫外是有座正式府邸的，但侍卫长一般是住在宫里的一个独立小院，方便及时护驾。

　　拐了几个弯，我便到了，守门的老管家道他家主人不在家，要我稍等，把我请进去上座。

　　我本来想说不必了，可转念一想，鬼使神差地就随他走了进去。

　　早有人把东西接了过去，我随着他坐到了大堂的上首。因为地方不大，所以卧房和大堂是挨着的。

　　我悠然喝着茶，打量着屋子的陈设。很普通的一间屋子，木头的小几、椅子，没什么装饰，墙上挂着一张弓，一把剑。看来这侍卫长虽说身份尊贵，倒也没有作威作福的习性。

　　我等的烦了，便找个借口走出了屋子，在他的小院中站着。

　　月亮很圆，黄澄澄的；星星很漂亮，一闪一闪的，比我任何时候见得都漂亮，似曾相识。

　　我想起，在梦里的那个夜晚，我在山里的山洞口为一个人唱歌，这月亮和星星，也是这般漂亮，映的我感觉自己很小，很小。

　　似是配合我一般，我的鼻间真的绕过了一缕竹香。我连忙四处张望，原来，只是这院子里种满了竹子，我刚刚都没有注意到的。

　　我负手独立，想着：寒灯陪烟火，月伴星如昨，你是否，回想起我？

　　然后，我低下头，浅笑了一下：我好痴啊，竟对梦里的一个人念念不忘。他，不过是我的一个臆想罢了，并不比这远在天上的月亮星星真实多少。

　　这时，老管家在我身后一揖，苍声道：“我家主人有应酬要赴，今晚在宫外的府邸歇下了，难为贵人一直等着。”

　　我索然无味地“哦”了一声，带着小采回宫去了。

　　临走前，我又看了这小屋子一眼。

　　还是赶紧回宫吧，再做个梦，没准还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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