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威胁

　　拨给我的侍女小采端了盏茶进来，帮忙拍着我的后背：“娘娘这是怎么了，回来浑身湿了透，还昏倒了，好像呛了不少水。”

　　我接过茶。茶的蕴蕴热气暖了我的心肺，我的思绪也从梦里的少年拉回到现实当中。

　　“末末怎么不给我送茶，是病了吗？”我讷讷地问。脑子感觉都不转了。

　　“末末姐没有跟着娘娘回来啊，怎么，不是娘娘打发末末姐去办差事了？”

　　我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

　　几乎是第一反应，我双腿翻下床，急匆匆地喊着：“我要去找末末，我要去向妍嫔要末末……”可是，我的腿半分力气也没有，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小采急的要哭出来了，赶忙把我从地上扶到床边。

　　膝盖很痛，但正是这痛处清醒了我，告诉我盲目是没有用的。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十分冷静。

　　“是侍卫长抱您回来的。您头发梢都湿透了，昏迷着，他说您溺了水……”小采嗫嚅道。

　　我挑挑眉。按理说，如果我真在池子里边泡了个把时辰，我早就魂归西天了；这侍卫长是什么人，竟敢违抗妍嫔的命令，擅自救我回来，看来来头不小。

　　这小采倒是很伶俐，见我闭目沉思，跟道：“如今的侍卫长正是元恋蝶的哥哥，名叫元连城的，在皇上跟前很是得宠。”

　　元恋蝶，正是元淑仪的名讳。

　　我方恍然：元淑仪终究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见我眼看就要身亡，便打了个口哨叫自己的哥哥来相救。既是侍卫都出了马，那末末想来也不会腿部挨板子了，幸好，幸好。

　　既是如此，那末末现在应在……

　　我吸取教训地扶着小采的手臂站起来，正色道：“替我梳妆，我要去元淑仪的宝莲宫走一趟。”

　　“娘娘身体还没好，如今出去，怕会……”小采的后半句被我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我在脸上涂了好几层胭脂，来掩饰苍白的脸色。对着镜子抿了下嘴，我想，就算要我充入浣衣坊做苦力，我也要把末末安全地带回来。

　　元淑仪果然是投一份的荣宠，宫殿修的，素妃玥妃都要差上她两分。门前的侍女就立在那里，嘴角噙着笑，见我来了，也不询问，也没有通传，兀自领着我向内走，好似早就等在那里了一般。

　　我在心中冷笑：本念着她是好心救我主仆俩，没想到，这背后，是**裸的勒索。果然，后宫内，没几个好东西。

　　元淑仪穿戴整齐，宝相庄严地坐在正殿的大堂上，指尖拨弄着一只狸猫，听到我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懒懒道：“你来了。”

　　我道：“多谢淑仪相救。”

　　她幽幽叹了口气，眼光还是流转在狸猫身上：“唉，不用谢我。明人不说暗话，我救你，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只是若救了你，你却不肯为我做事，我便白卖了一个人情，不划算，少不得请你的侍女过来，好好为她医治一番。”

　　我禁不住想：这番文绉绉的话背后，究竟藏了怎样的目的呢？

　　“嫔妾蒲柳之质，为娘娘效命，本是分内之事，却不知娘娘有什么事，还要嫔妾这等没才能的人帮忙？”我便陪着她文绉绉。

　　元淑仪猛地抬起了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和我一样，也是温润的琥珀色。

　　“承宠。”

　　直截了当。

　　我身子一凛。我早就应该猜到了呵，妍嫔是皇后的人，素妃和玥妃手下也都有不少妃嫔为其效命，偏偏是这元淑仪在后宫一向形影单只，大家都碍着身份的缘由与她不大亲近，皇上却对其言听计从。

　　如今她眼看就要封妃，自然要拉拢些有用的人脉，只是怎么拉拢到我的头上，我无从知晓。有可能仅是因为她卖给我的人情比较大吧。

　　“这后宫佳丽三千，嫔妾倒是想承宠，却也无从下手啊。”

　　“别装了，”元淑仪又恢复了慵懒的状态，“想争宠还不简单，在御花园唱啊跳啊，或者去御书房送点点心茶水啊，什么招没用过，你却坐怀不乱地只呆在房里，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我苦笑：这话说的太直接了吧；不过，还真的说到了点子上。

　　我也是人，我也想荣华富贵，只是，在这后宫中争宠太危险，不是身败名裂，就是失踪暗杀。我只想守着贵人的俸禄，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我一福，如今把话都挑明了吧：“若是嫔妾不承宠，娘娘待怎样。”

　　“明日，御花园中会发现一名无名宫女的尸体，是谁嘛……杜贵人冰雪聪明，本宫不想多说。”

　　“也就是说，嫔妾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元淑仪嫣然一笑。她旁边有一株白百合，可她这一笑，愣愣将百合也照得失了颜色。

　　“没有。”

　　我叹了口气：“但凭娘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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