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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又回到卡罗镇集市,昆沙老爹按照图弗多的指示顺利见到了克里特人的首领旁呷。简短寒暄过后,昆沙老爹说明此次来意。

  庞呷倒也不遮不掩,痛快承认了袭击龙族人的事情,尔后反问道:“可是我们的商客在塔尔沁遇害,最后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昆沙老爹听出弦外之音,看来他们对龙族人误会不浅。幸亏及时前来澄清,否则双方的疙瘩只会越缠越紧。

  “那么照兄弟的话讲,凡是有人在卡罗镇丢了钱财性命,克里特人一定是脱不了干系喏。茫茫戈壁,那块土地上没有流窜的狐狼呢?”

  “果然来者不善,你今天是跑上门来兴师问罪不成?”庞呷低压着嗓子,脸上透出不悦。

  昆沙老爹环顾众人,不卑不亢地说,“翻过的土地还会长出新草,天空的乌云遮不住太阳,龙族人从不会记恨自己的朋友。”

  听昆沙老爹一言,庞呷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失风度,不禁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生了几分敬意,心里也不敢对龙族人有所妄为,如果商客遇害一事真是有人从中作梗,自己的报复行动太过鲁莽,失礼在先的就是克里特人了。于是赶紧吩咐手下安排酒水点心,招呼一老一少入座。

  “不必客气。”昆沙老爹推却着说,“我再问件事情,是不是有两头骡子带着商客的腰带返了回来?”

  “是啊,我们正是顺着骡子印在你们塔尔沁找到了马车,但是尸体都不见了。”

  昆沙听到这里,用手一指阿卜拉娓娓说:“咱们还是听听这位小兄弟的吧。”

  阿卜拉把那天的事发经过一一讲述,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阿卜拉的义举无不心怀感激。

  “那先前凤凰嘴那件事,十有**也是这伙贼人所为。”一人在旁说。

  昆沙老爹说:“那件事现在还不清楚,不过,龙族人会善待每个异乡客,遇害者的遗躯都已下葬在安魂台了。”

  庞呷当即答应释放两名龙族俘虏,并要赔上牛羊马匹谢罪。昆沙老爹释然笑道:“一个龙族人能换几匹牛羊,那么一个古姆特人怕要换你整个卡罗镇的牲口了。”

  昆沙老爹说起古姆特人,意在给克里特人提个醒,和古姆特人结交,无异于与虎谋皮。

  见庞呷等人低头不语,昆沙老爹接着说:“雄鹰要喝干净的湖水,好的猎手要擦亮自己的眼睛。克里特的朋友,我只要带回我们的人,其它大可不必。”

  “既然您这样推辞,我也不再勉强,龙族人的宽宏大量我们永远记着。这样吧,我送这位小兄弟一件小物。”庞呷从怀里掏出一块琥珀递给阿卜拉。

  阿卜拉不知道该不该收,正踌躇不定,昆沙老爹付之一笑,“收下吧,小子,这是克里特人看得起你。”

  庞呷将阿卜拉带至一旁,和颜悦色地细声说:“小兄弟,我还要向你打听一件事,有个大约这么长的木棍儿见到没有?”,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木棍的长短模样。

  阿卜拉心里此时已料到七八分,庞呷亲自过问此事,想来木管里藏着的那块无字布帛绝非简单,便一口咬定没有见着。趁说话的功夫迅速瞥了一眼昆沙老爹,只见昆沙老爹面目神情端重未改,摆出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那是个什么东西?木棍是干嘛用的?”阿卜拉装作好奇地问。

  “没、没、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小兄弟你没见着就算了。”庞呷怕自己露出破绽,赶紧言辞含糊着想要带过此事。

  昆沙老爹也已心中有数,那块布帛一定藏着克里特人的某种秘密,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出破解之法。

  很快,两个被抓的龙族骑兵被送至跟前,昆沙老爹没有多言,四人径自离开。

  出了卡罗镇集市,昆沙老爹吩咐加快行程,四匹马前后一阵乱奔,直扬起漫天黄尘。前面三十里还有克里特人的一个关卡,出了关卡再向西北就是塔尔沁的土地了。

  怕鬼偏偏撞上鬼,关卡就在眼前,可是楼门紧闭,平日松松垮垮的游兵散勇个个持戈束甲,列好队形严阵以待。

  昆沙老爹说:“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待会儿你们三个小心看我眼色行事。”

  四人放慢行速,到了关卡跟前,昆沙老爹高声问道:“军爷,今儿个是怎么了,我们是来克里特的生意人,家中有点事要急着回去,还望行个方便吧。”

  为首的军官将这几个人斜眼打量,粗里粗气地问道:“你们是不是龙族人,白胡子老头你就是昆沙吧。”

  看对方出言不逊,一名龙族骑士感觉气愤不过,对着那个军官呵斥:“昆沙老爹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我们就是龙族人怎么了,要杀要剐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军官一听,脸色阴沉突变,左手一挥厉声喝道:“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骑兵队形立时散开,将四人里里外外围了个铁桶不泄。昆沙老爹没有丝毫的慌急怯乱,他对着那个军官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龙族的使者,刚刚拜会过庞呷。以前大家有些误会,不过现在都已经扯清了,你们不会认错人了吧。”

  “既然你叫昆沙那就不会错,这个小的也得留下,其余两位请便吧。”

  “到底有什么事,可否方便讲讲?”昆沙老爹试探对方。

  军官显得不耐烦地说:“不要啰啰嗦嗦,待会随我们回卡罗镇就知道了。”,说完,就叫几名士兵上前搜身。

  四人面面相觑,人在檐下,肉在砧上,只能任其摆布。

  搜查一番,显然没有发现他们想找的东西。一个兵士说道:“龙族人可没有那么傻,那东西可能早就让其他人带出去了。”

  昆沙老爹越听越糊涂,一时也猜不透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只好和阿卜拉在押送下又返回卡罗镇,让两位龙族骑士出关回去,叮嘱他们传信给尕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马队前后夹拥着老少二人向卡罗镇徐徐进发。

  “孩子,你跟着老爹这趟出来受苦了啊”昆沙老爹说。

  阿卜拉面无惧色,铿锵有力地答道:“我不怕苦,这些年哪个龙族人活得容易,天塌下来大不了就是个死嘛。”

  “哈哈,这小子还挺有种,我喜欢。”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兵士赞许道。

  “呸,谁像你们甘心做古姆特人的走狗。”阿卜拉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他骂了一句。

  啪的一声,阿卜拉背上挨了重重一记马鞭。

  “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再用些劲,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阿卜拉牙齿咬得嘎嘣响,尽管背上痛得火辣,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

  山羊胡子气的怒目圆睁,抽出腰刀就要朝阿卜拉当头砍去,只听“哎呀”一声,刀从手落,山羊胡子握住手腕傻登登地不知所措。

  昆沙老爹拂了拂衣袖,面露鄙夷之色地说:“堂堂克里特的勇士,何必跟一个小孩计较?”

  刚才情急之下,他扯下马脖上的铁铃打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山羊胡的手腕。

  阿卜拉竟不知昆沙老爹垂暮年纪还有如此手段,自己正要作出躲闪之际,不料局势瞬间急转,立刻化危为安。身上却已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那一刀下去,稍有闪失,难免就要断筋破骨。侧脸看去,只见昆沙老爹一脸肃穆,可能是不高兴自己的挑衅惹事,心里暗暗笃定,以后再不能平妄做出冒昧冲动之举。

  “大丈夫不逞匹夫之勇,一块好铁要百炼成钢。”昆沙老爹兀自说道。

  阿卜拉听出这是在训诫自己,免不了又是一阵懊悔。

  昆沙老爹此时在盘算,克里特人要找的会不会还是那块布帛,但又觉得十分牵强,一根不起眼的木棍,就是未被贼人所掠,也不知被风沙吹埋到哪里。

  那会是什么东西?与庞呷见面时候,一切都还安然无恙。突然有此变故,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大的可能是,庞呷接到了古姆特人的指令,不能放走这个白送上门的龙族首脑人物。要是这样,刚才的搜身不过是演戏过场,目的是为防止鱼死网破。

  阿卜拉琢磨着昆沙老爹刚才的话,一句“百炼成钢”,让他自然想起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铁匠图弗多,刹那心头一紧,不由得脱口而出:“莫非他们在找摩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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