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业之谜

　　淮阳县城，（古为陈州府，明清时期为淮宁县，民国二年，才改为淮阳县，当时为商丘所属。）位于豫东之地，乃是淮河支流的一个冲击平原，更有沙颍河，黑河，蔡河由其境内蜿蜒东流，可以说是沃野千里。那宛城民国时所辖方圆数百里（现今很多县区旧时皆为其所辖，不一一列举），历史文化悠久，更是中华民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后被世人尊为三皇之首的人祖伏羲陵，就坐落于半月形的万亩龙湖北侧，乃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也预示着我炎黄子孙的繁荣昌盛。因伏羲为三皇之首，所以那伏羲陵又被后人称之为天下第一陵。距离淮阳城向北不到百里的鹿邑县，就是被道教尊为始祖的老子故里，所以淮阳方圆，自古地灵人杰，奇异之事甚多。

　　那淮阳城东南八十里，有一杏阳集，民国时期，人口已达千余户，成集市不知何年何月，无从考证。镇中基本全为朱姓，虽同为朱姓，但同年龄的辈份却相差很大，分四个支系，俗称老四门，分别为祖上四个男丁所衍。幼年时听说曾有族谱，后经历特殊时期，族谱遗失，具体不详。

　　祖上清末时本是一普通农户，在集市上经营着一家小油坊。到我爷爷那一辈，军阀混战，连年天灾，农民生活困苦，所以油坊的生意惨淡，只勉强可以养家糊口。爷爷三十多岁那年，暴雨成灾，黑河蔡河决堤，洪水冲了良田，庄家烂在了地里，人们生活无依，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更有甚者，为生活所迫，卖儿卖女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真所谓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爷爷曾读过几年私塾，且为人勤恳厚道，乐于助人。这一日清晨，天刚刚放晴，一轮红日高挂，爷爷早早梳洗已毕，打算去十字街油坊里开门做生意。刚行至东寨门，就远远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原来连日暴雨，庄中的大沟小塘，就连深深的护庄河水都是满满当当。东寨门的护庄河上有一吊桥，只有两米来宽，只勉强可以行下一辆马车。那时盗匪猖獗，地方官府腐败，官匪勾结，单就淮阳方圆地界，出了名的流匪就不下十股之多。其实官府也无能力顾及，庄中有些头脸人物的便把本村的男丁聚在一起，组成民团，寨门高筑，深挖护庄河，夜间轮班巡视，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便收起吊桥，点起火把，鸣锣击鼓，警醒庄子里的人。所以这吊桥做的很窄，本是防土匪用的。可这一大早的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对逃荒的母女，衣衫单薄，步履蹒跚，估计打算进村讨口热饭吃。也许是饿的头晕眼花的缘故，经过吊桥时，小女孩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就跌进深深地护庄河中。

　　爷爷赶到时，岸边已聚集了很多人，那女童的母亲，已惊得背过气去。爷爷来不及脱去衣物，一头就扎进冰凉的河水之中。几个猛子扎下去，竟没有摸到底，更没有找到女童的半点踪迹。要知道由于近日连降暴雨，那护庄河水足有两三丈深。如此接连试了几次，爷爷体力渐渐不支，心下不由大急。眼看一条鲜活的生命生还无望，就在这紧要关头，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各位请让开。”众人两边一分，从中闪出一个云鬓高挽的中年道士，那道士腭下无须，生的剑眉朗目，气宇非凡，特别是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睛，堪比天空中闪烁的星辰。一身干净的灰道袍一尘不染，肩上斜背着一条米黄色的随身褡裢。

　　那道士几步就到了岸边，随手解下背上的褡裢，对着岸边的一棵歪脖柳树轻轻一掷，那黄褡裢不偏不倚，正卡在高高的树缝间。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道士已飞身一跃，投进了深深地护庄河之中，令人感到奇异的是，入水竟然未溅起丝毫水花。

　　爷爷正附在坝上一个突起的树根上喘粗气，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的十分惊奇。要说这三里五村水性好的爷爷也见过不少，可这入水不见水花的功夫，当真是闻所未闻。正愣神间，就见不远处水花一阵翻腾，那道士已露出水面，双手托着落水的女童，露出大半个上身，飞快的向岸边“行”来，转眼就到了岸边。河岸陡峭湿滑，无处使力，那道士便将女童加在了腋下，手足齐用，似壁虎一般转眼就到了坝顶，再一个侧翻，人已经稳稳立在了河岸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真是潇洒从容已极。

　　众人不由的齐声叫好。那中年道士也不说话，一反手，便将昏迷的女童倒扣在左肩之上，随即在原地跳跃起来，女童经这一震颤，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脏水，有了呼吸。倒道士这才眉头一展，轻轻将她斜靠在大柳树之上。众人都围拢过来，此时爷爷也被人拉上了岸。

　　道士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赞誉之中，径直走到那被吓得昏厥的母亲跟前，伸出拇指，在她人中掐了一下，右手手掌顺势在她背后轻轻一推，那妇人也跟着悠悠醒转过来。几个热心人将她搀扶起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在这当口，就见道士纵身一跃，那被高挂在枝桠间的米黄色褡裢已被他取在手中，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爷爷，一脸赞许的表情，也不言语，背上褡裢，转身大步而去。

　　爷爷人到中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心想今个算是见着真正的高人了。要说这十月底的天气，河水冰冷刺骨，自己冻得嘴唇青紫，牙齿打颤，那道士却面色红晕，如无事人一般。心下这般想着，脚下不由得跟着那道士而去。

　　拐了一条街，爷爷紧赶几步，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道爷请留步”。那道人回过身来，见是爷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敢问施主何事?”爷爷哆嗦着抱拳施礼：“道爷救人于危难，不求回报，本人实在仰慕的很。如不嫌弃，劳驾到寒舍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顺便换身干爽的衣服，不知可愿赏光。”中年道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灰道袍，又见爷爷言辞诚恳，便应了一声，随他去了。

　　进了老宅，二人各换了一身衣服，把湿衣服拿去外头晾了，又用了姜茶，爷爷这才问道人从哪里来，在何处修炼。那道士只说自己无根无基，只是个四处云游的游方道士罢了，爷爷知趣，也不好意思再问。由于衣服未干，道士在爷爷再三挽留下，答应留宿一夜，明日再走。爷爷是有心之人，知道这种高人难得一遇，晚饭后便去耳房，虚心请教多年来自己心中的一些疑问。许是那道人对日间爷爷奋不顾身跳水救人之事颇加赞赏，自是有问必答，就这样，二人一直谈至深夜，爷爷才依依不舍得回房睡去。

　　这一晚的谈话内容，爷爷在以后的日子里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只是二叔曾听奶奶说起过，爷爷那晚回房以后，辗转反侧久久未曾睡去。所以这也是后来的一个未解之谜。直至多年后，出了名的土匪头子曹老七带着一帮亡命徒洗劫油坊的时候，才隐隐露出一些端倪。这些在下面的章节里有交代，在此不多说。

　　只知道第二天爷爷携奶奶出来与那道人作别的时候，道人的一句话让爷爷一生奉为立身的金玉良言，道人临行前曾说：“你我相识也是有缘，我见你也是人之佼者，日后也自会有一番造化。你可按我说之法操持。天道虽奇，当以人道辅之。人之宿命，各自造化。昨夜一番言语，也算我还你一宿之恩，就此别过，多多珍重。”说完，深施一礼，大步而去。

　　自此，爷爷谨记道人的一番金言，为人处世谦和，从不与人争长短，生意上童叟无欺，赔本的买卖也做了不少，对那些危困之人，能帮则帮，方圆几十里，倒也落得个好名声。生意有点起色后，便重新扩建了油坊，只是坊间有间小屋，没有窗户，似乎成了禁地一般，除了爷爷自己之外，不许任何人接近半步。

　　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油坊的油都用马车载着远销到几十里外的淮阳县城。于是又在附近镇上开了几家分店和杂货铺，可谓日进斗金。外人皆传爷爷油坊有一口宝缸，每日出油不尽，从不见底，传得神乎其神，而这其间之秘，却一直少有人知。

　　（由于是他站首发，所以错了一个章节，现在更正，实在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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