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的瞬间，段时非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久坐，他的双腿有些僵硬，踉跄的勉强站住，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门开了，贺亦然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斑斑血迹，那是于甜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段时非嘴巴嗫嚅着，想问于甜的情况怎么样，又好像不敢开口，怕得到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时非。”
贺亦然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看着段时非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了恐惧与乞求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那个足以让段时非世界重新转动的答案。
“命，保住了。”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抽干了段时非全身紧绷的力气。
他原本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钢枪般的脊背，在这一刻猛地佝偻下来。
他双手死死抓着贺亦然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保住了……保住了就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但是，时非，我必须要告诉你”贺亦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
“于甜伤得太重了。失血性休克，多发性肋骨骨折刺破了肺叶，脾脏破裂切除，最麻烦的是脑部的缺氧性损伤。她现在还在深度昏迷中，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过来……时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贺亦然看着段时非这个样子，不忍心告诉他最坏的结果，又怕真的发生了最坏的结果，段时非会彻底崩溃。
“时非，我是医生，我只能说尽人事。”贺亦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她现在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但接下来的72小时才是鬼门关。脑部缺氧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她可能会醒，也可能……永远就这样睡下去。”
段时非眼中的光亮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会的，他认识的于甜坚韧果敢，疾恶如仇，她的事业还没完成，贪官污吏还没有送进监狱，她那么爱他，那么眷恋这个世界，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睡过去？！
“她会醒的。”
段时非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不堪的衣领，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敢不醒，我就是去地府也会把她抓回来！”
贺亦然看着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看她一眼吧，看一眼，我们要送她去ICU。”
段时非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手术室。
推床上，于甜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毫无生气。
那些曾经鲜活灵动的生命力，仿佛都随着鲜血流干了。
段时非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满手的血腥气会惊扰了她。
最后，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再也不是那个总是暖烘烘地牵着他撒娇的甜宝儿了。
“甜宝儿，三哥在这儿。”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三哥知道你累了，就允许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亲手把他们都送进去。但是你得答应我，等睡够了，就赶紧醒来，三哥带你回家！”
“你答应我，快点醒来.....”
一滴眼泪顺着于甜的耳边隐入耳后。
段时非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显得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深夜里发出的悲鸣。
“你答应我，快点醒来……”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在官场上杀伐决断、令无数贪官闻风丧胆的段书记，此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甜宝儿，三哥求你了……”
贺亦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段时非宣泄完内心积压的恐惧。
良久，段时非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脆弱的一面强行收回心底。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于甜苍白的脸，转身大步走出了手术室。
当他再次出现在贺亦然面前时，那个脆弱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如刀、满身戾气的段时非。
“二哥，帮我照顾好她。”段时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孟回县的天要塌了，我得去顶住。”
“你放心去。”贺亦然重重地点头，“这里有我。”
段时非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
与此同时，孟回县的夜，彻底沸腾了。
刘建国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冷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名单，那是段时非亲自交给他的“猎杀名单”。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确认，立即行动！务必做到人赃并获，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跑！”刘建国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刹那间，数十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如同一条条出海的蛟龙，撕破了林岩镇的宁静。
镇政府大楼被团团围住，所有出口都被封锁。
刘建国手持搜查令，面无表情地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走动！不许交头接耳！手机全部上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镇干部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而在镇子另一头的废弃仓库里，毛东平正和刑茂进行着最后的“交接”。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几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照在两人惊慌失措的脸上。
“老毛，钱都装好了，账本也烧了，赶紧走！”刑茂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将最后几捆现金塞进编织袋里。
毛东平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是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现金和几本关键的“黑账”。
他神色慌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妈的，段时非这个小兔崽子，下手这么快！”毛东平咬牙切齿地骂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别废话了，后门有车，赶紧走！只要出了孟回县的地界，到了市里，我姐夫会安排人接应我们的！”刑茂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毛东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紧紧抱着那个公文包，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走！”
就在两人准备从后门溜走的时候，仓库的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无数道光束交织在一起，将他们笼罩在光网之中。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毛东平和刑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现金和账本散落一地，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刘书记？！”毛东平看着走进来的刘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建国会来的这么快。
刘建国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毛东平，刑茂，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走！我要给找律师，我要打电话！我要……”毛东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挣扎。
“在这里，你还没有打电话的资格。”
刘建国一挥手，两名执法人员上前，干脆利落地将两人拷上，押上了警车。
……
事情会如段时非料想的那么顺利吗？
绝对不会，更大的黑手还在等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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