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场面混乱
周先生饶有兴致道：哦？谬论？为何呀？
萧暮雨侃侃而谈道：这句话的本意卢兄已经阐述，学生就不多言了，吴相所言在太祖朝尚可行得通，在如今却不可。为政者，为了达到目的，就不能怕留下恶名，应该大刀阔斧，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那些非用暴力解决不了的事，这一点我十分同意，至于以德为本，学生以为大可不必！
学生以为，凡事若能达到目的，则德可弃之。因为为政者最终之目的，在于维护统治。凡成就大事者，莫不以目的为重手段为轻，目的重于手段。所以，在有必要之时，以德为本可以推行，若于己不利，或守德之理由不复存在之时，任何一位英明之人，都不应守德。凡是当政之人，莫不是表面温良恭俭，内里心黑手辣的伪君子而已。
因为，政者，事以其成为善，不成为恶，非以德之高低论之。为政者只要把事做到，德行之高低，不重要。政者，可扶其弱不可成其力，可帮助弱小不可增其力量，可使百姓畏惧于己，却不可使百姓憎恨，百姓一旦憎恨，恐陈、吴之事不远矣...
住口，周先生一声怒吼，打断口沫横飞的萧暮雨。
萧暮雨一惊，难道，闯祸了？
果然，周先生双目喷火，厉声道：你这孽障，怎敢如此口无遮拦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哪里还有一点读书人的品性，眼里可还有对先贤的一点尊重？今日若不狠狠的惩罚你让你长个记性，他日你闯下的泼天大祸之时为时晚矣，跟我去戒律室。
萧暮雨动都不动，反而委屈的反驳道：是先生让我说的，我说了您又发火....
周先生怒气更盛，一张黑脸涨成了紫红，他怒道：你还敢怪我？去给我取荆条来...今日不好好惩罚你这孽障，我就愧为人师...
萧暮雨也越听越气，你这老头也忒不讲理了，张口闭口就是一个孽障，我怎么了我？你让我说，我说了你还想怎么样？还要打我，你敢！！
他也怒道：怎么，你要打我么，好呀，来，今日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亲...唔唔唔..不等他说完，赵牧一把捂住他的嘴，急道：先生息怒，兰亭他知错了，兰亭快给先生赔罪。
萧暮雨哪里肯认错，他属于顺毛驴型的性格，此时正在气头上，别说自认为自己没错，就算有错了，那也是打死不认错的犟脾气。他掰开赵牧的手道：别拉着我，我让他打.....赵牧急的满脑门子青筋暴起，他道：你他娘的少说两句，子玉拉他回去...黄子玉刚才听了萧暮雨的高论，暗道：这厮真是我辈中人呢，顿时生出知己之感。此时，听得赵牧唤他，急忙走上前去拉住萧暮雨就把他往屋里扯。
周先生却怒喝道：谁让你们动的？站一边去...黄子玉二人无奈，只好又站回人群。
其他学子也一个个变成了哑巴，低着头不说话。周先生瞪着萧暮雨冷笑道：好啊，看来你是不服气。萧暮雨梗着脖子道：当然不服。
好，那我就让你服，我且问你，本朝以何治国？
这还用问当然是以法治国，萧暮雨脱口而出。
是么？卢仁嘉，你来告诉他。
是，本朝自建立以来百二十七年，治所依，孝也。有《天朝律法》为证，其开篇言曰；本朝所治，以孝为正，德为本，律为辅。所以本朝，本朝是以孝治国，律法只做为辅助，治国之本，卢仁嘉朗声道。
萧暮雨一听顿时大感不妙，果然周先生道。陆兰亭，你听清楚了么？
回先生，听...听清楚了。
那现在服气了么？
回先生，还是不服......
你，好，好，好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倒想听听，你到底是哪里不服气。
萧暮雨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文明社会，封建社会早已被推翻，自己为争一时意气，直接把后世那一套厚黑理论说了出来，把德之重要批得一无是处，在以德为本的这个时代，可谓是惊世骇俗。他暗暗后悔，自己方才真应该，就坡下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转念一想，这可是牵扯道与卢仁嘉的比试，方才显然是自己输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从那货胯下钻过去么？那还不如让周老头打死我。此时周先生给了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定要好好把握，把刚才的话给圆回去才行。可自己该说什么呢，他娘的平时不好好读书，现在哪里想的出来，可算是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焦灼了。
见他窘迫的样子，周先生心中暗爽，嘴上却不依不饶道：怎么说不出来了？荆条取来了么？
其实周先生也暗自后悔，自己闲着没事考校他们干嘛，陆兰亭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说。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过他对二人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这卢仁嘉颇像当今年的自己，勤勉好学，却是孤傲不群，自以为是，这是少年得志者的通病，待他稍微成熟经历几场大的挫折就会慢慢改变，到时自己只要稍加点拨便会发出更亮更灼热的光芒。这陆兰亭像极了自己的对手，面厚腹黑，只是过于锋芒毕露不知收敛，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是自己到了不惑之年才了悟，想不到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得这么通透。卢仁嘉若好好培养到可以成为一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而陆兰亭则有着做政治家的潜质，对付自己的敌人，就得不择手段，政治黑暗而丑陋，一个谦谦君子是不能在政治斗争中存在下来的，可惜当年自己没有早早领悟。只是这陆兰亭太过放肆竟然，当面顶撞自己让自己下不了台。方才他那番言论，让有心之人听到传了出去，三人成虎，到时候那对手治自己一个教唆学生诽谤影射当朝政务之罪，这慎德堂三位先生，二三十名生员，都脱不了关系。自己处心积虑要一雪前耻，说什么也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萧暮雨无话可说却兀自强硬道：我虽然有错，却还是不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哼，还嘴硬，亏你还是秀才身份，我看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但污蔑主政之人虚伪，还敢大逆不道批评国本，顶撞先生，你自己说该当做何处罚！
萧暮雨当然不知道，却嘴硬道：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大不了要了我的命，小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周先生气乐啦，这小子把自己当什么了，草莽英雄上刑场吗?不过这两句诗倒是很不错，颇有侠气。他哼了一声道：装腔作势，《天朝律法》中明确记载，凡非议朝政国本者，杖三十，流五百里。
萧暮雨一听顿时脊背生寒，这么严重，三十大板，这要是打实了，就算不死也终身瘫痪了，何况还要流放五百里。尼玛啊，自己这是逞的什么能啊。
不过，周先生话锋一转道：鉴于你的这番言论是基于对你的考校你才说出，而本朝读书人亦有议政之权，所以可以从轻处罚，改杖刑为笞刑。但是你非议国本，及主政之人，却要加重惩罚，笞四十。你顶撞先生对师者不敬，再加二十，你有意见么？
萧暮雨暗骂道：万恶的旧社会太黑暗了，学堂都有私刑！他别无他法，也只好自认倒霉称自己没有意见。
周先生道：既然如此，你跪下吧。
什么？还要跪下？萧暮雨转身问赵牧道。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给长辈拜年时下过跪，长大之后再也没有过。此时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在地上，他怎么做得出来，俺们二十一世纪的不兴这个啊。
赵牧道：当然要跪下，你废什么话，赶紧跪吧，先生气消了说不准少打你几下子。
萧暮雨道：不对呀，按照剧情的发展你这个做兄弟的应该挺身而出，替我受刑才对，怎么还催我挨打呀，不科学嘛。
赵牧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作孽，我为何要替你，赶紧的吧先生又要发火了。
萧暮雨一看，果然周先生又开始怒视自己了，但让他下跪，他实在做不来，只好往地上一趴，无论如何也不跪下。
周先生见他如此惫懒，气的不行，拿起藤条往背上就是一阵乱抽，旁边的关冰伊大声数着数，兴奋不已。打了十几下周先生累的满头大汗，把藤条交给一位生员，那人虽然与萧暮雨不算关系好，却也不愿意接过来。倒是那关冰伊眼明手快一把抢过来道：先生且去休息，还是我来吧。周先生点了点头把藤条交给他，却惹得赵牧大为着急，想去夺过来却被先生瞪了一眼，退了回去。
周先生抽打萧暮雨时都是使得匀力，抽在身上也不甚疼痛，萧暮雨为了使这老头消气，很配合的叫痛。而这关冰伊下手极重，萧暮雨十分恼怒，很想爬起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但想了想又担心周先生会加重处罚，便忍了下去，咬紧牙关不吭声。关冰伊本来是想享受他的叫声的，谁知这厮竟然不吭声，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于是乎，那根藤条被他高高扬起，而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狠狠落下，直抽的萧暮雨背后冒出一条条血道子。
周先生想不到这学生看似斯文却是如此心黑手辣，不由眉头一皱，正要喝止，那边却窜出一个人，朝着关冰伊冲了过去，却是早已经忍不住的赵牧。只见他肥胖的身躯几步蹿到跟前，一把抓住关冰伊的胳膊使劲一甩道，滚你娘的。
关冰伊猝不及防被他抓个正着，摔了个狗啃泥，又怒又委屈高声道：你王八蛋，死胖子，想要干嘛？赵牧本待扶起萧暮雨，见他如此说话，怒气更胜，骂了一声道：还嘴贱，一下扑了过来，骑在他身上，几记重拳落下直打的关冰伊大叫救命，其他学子一看，急忙上前拉开，场面一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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