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产
首尔神话学校
已经半个月了,俊表还是没有醒过来。丝草心事重重地从从课堂里面出来,惦记着俊表的伤情,更惦记着智厚…突然智厚走到她的面前,他更瘦了,也更憔悴了,只是目光依然温柔如水,也依然让她小鹿乱撞无法直视…“前辈…”丝草惊讶道…
“听说俊表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说罢,他回头示意,宇斌和易正都在下面等着她呢。
智厚转回头,温暖的看着她,好像努力在安慰她自己没事,迎着他的目光,她听得到他的呼吸,她听到自己的心扑嗵扑嗵的跳…‘即使不能在一起,我还是想默默地守护着你…丝草,我爱你…’在温暖的笑容底下,智厚对丝草无声的说。
他们走到俊表病房前,丝草推门进去,俊熙姐也在。
智厚径自走到俊表床前向他伸出了手,俊表看了一眼也伸出了手,两人默契地一握,智厚说道:“谢谢!”
俊表诧异:“什么?”智厚郑重道:“谢谢你活下来!”俊表顿时嗤笑道:“以为我具俊表少爷是那种贪活怕死之徒吗?!”一出口就乱用成语,宇斌乐道:“看来真是俊表回来了!贪活怕死!呵呵”众人闻言都笑了。
丝草见具俊表这么精神的样子也很欣慰,终于这个傻瓜好起来了。这时俊熙开心的对丝草道:“丝草,你一定很担心吧!检查结果,医生都说还不错哦!”。
丝草眼圈红了,欣慰道:“那太好了,具俊表!”
没想到具俊表竟然面无表情地问道:“我说,这个村姑是谁?”众人都愣住了,丝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大家都一齐看向具俊表,宇斌忍不住道:“俊表,你不认得金丝草了吗?好了,别开玩笑了!”
具俊表一脸茫然地表情:“金丝草?那是什么?”
大家这才紧张起来,俊熙指着f3问他:“那你还记得他们三个吗?”
俊表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
易正盯着他道:“我名字说说看!”俊表看他一眼:“苏易正。”
宇斌指着自己:“那我呢?你记得我吗?”俊表开始不耐烦了:“傻家伙,你不是宋宇斌吗!”
智厚向丝草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俊表:“那么她呢?金丝草,她是谁,你真不知道吗?”语气中带着试探。
俊表看了丝草一眼,道:“我应该认得她吗?”丝草彻底笑不出来了。俊表转向智厚:“是智厚你的女人是吗?”智厚和丝草之间的情愫,他觉得自己这个无关的人都看的出来。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觑。
智厚震惊地看着俊表,再看看丝草,丝草眼中也是难掩震惊。
医院诊疗室
医生看着具俊表的检查报告,严肃地说道:“是局部性记忆缺失。他这种情况,是因为突发的事故由外界的压力造成的记忆障碍。”
俊熙疑惑问道:“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丝草一个人记不起来了呢?”
医生:“可能是关于她的那些记忆太过痛苦了,超过患者所能忍受的负荷,潜意识里就会造成遗忘。”
俊熙:“那么,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呢?”
医生语气不太确定:“这个嘛,有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有的人,一辈子都没能恢复过来!”
大家听了医生的判断,一时都有些沉默。良久,宇斌说道:‘不如我们想办法让他再受一次冲击!”易正立刻否决:“难道你打算让他再出一次车祸?!我看还是尽量提示一些以前的事看看他能不能想起来。”都在讨论怎么样让具俊表恢复记忆。智厚默默地看着不发一言的丝草。
等大家回到病房陪俊表聊天,发现他虽然不记得丝草,但是面对丝草却总是本能地抗拒她的接近,对着她也总是莫名地发脾气。丝草尝试了好多个可以唤醒他记忆的方法,不但都没成功,反而让他朝智厚大发脾气:“尹智厚,以后不要让我见到这个女人,听到了没!”。智厚望着丝草,不发一言。易正和宇斌也表示很灰心。丝草气馁的走出病房门,准备回家。
智厚站起也跟着她出去了。
丝草沮丧地坐在长椅上,脑子中一团糟,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那种烦躁恶心的感觉又开始翻腾起来。这时智厚走了过来,怕她冷着体贴地给她端来杯热咖啡。风将他的米白色风衣吹起,映衬着他修长的身形,愈发的清新雅致。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转过头望向她,春天的风将她绒绒的发丝吹起,莹白的皮肤在春风中更加晶莹,这样干净,又这样精致,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里都带了一点点甜,他定定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神,慌忙转过头去…
“不要太担心,你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掉的。”他既在安慰丝草,又像在说自己。
“也许是因为太辛苦所以想忘掉吧。”丝草轻轻的说。
“俊表那家伙会想起你的。无论他能否想起你,我还是会等你的…”丝草听罢,不禁转头怔怔地望向他,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感动和愧疚,想到和智厚相遇以来的一幕幕往事,慢慢垂下眼睛:“我总是让人辛苦,让具俊表,更让你…”她自责的说。
“我心甘情愿。”智厚轻轻地说,说完起身离去。丝草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眼角不由溢满了泪水。
这时俊表也出来了,他身边多出来个叫张优美的女孩,很活泼,也很漂亮,围在俊表旁边,而俊表一幅很喜欢她的样子。丝草和张优美之前在医院走廊里面偶遇聊过天,优美叫丝草姐姐,她是知道丝草和俊表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张优美看到智厚,却笑着说,“哇,丝草姐姐,你的男朋友好帅!”,说罢伸手想和智厚握手。智厚理都没理,径直走到俊表身边,“天冷,进去吧!”扶着他进了病房。
晚些时候,智厚、宇斌和易正与丝草一起来看俊表,张优美还和俊表粘在一起,并号称自己和俊表是医院情侣,让众人非常无语。
智厚看到俊表这个状态越发的荒唐,不忍让丝草低落难过,终于忍不住走上前,问俊表:“俊表,你还是记不起来什么吗?”
俊表一脸不解:“我应该记起什么?”
“金丝草,你还记得吗?”
俊表非常不耐烦“我说,能不能不要提金丝草了啊!我为什么要记起智厚你的女人!这些都没有必要,从哪里找来的野丫头,她是流氓啊还是什么?好好管住你的女人不要老是出入我的病房!”
“具俊表!”听到俊表那么说丝草,智厚立马发火了,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这么说丝草!他吼了起来,要冲上前去打他,宇斌和易正慌忙拦住。俊表一惊,他从来没看到智厚发那么大的火。
“智厚,不要这样…”丝草急忙拦道。智厚听到丝草的劝阻,停止了动作,但是他愤怒的不想再多看到俊表一眼了,气的掉头就走。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情绪失控的那么厉害,可他就是受不了丝草被这样对待。
望着智厚远去的背影,俊表被震慑住了。他从没见过智厚这样的情绪失控,为了这个女人情绪失控到这样,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她,不希望她受一点伤害。可是,这个家伙干嘛要让自己记得他的女人呢?他那么爱的女人为啥要我记住?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什么吗?脑子中突然闪过一点很模糊的印象,却转瞬即逝。
丝草沮丧地走在回佳艺家的路上,发现智厚在路旁一直等着她。他静静地靠在广告栏边,白衣翩翩,却安静地像座雕像。“前辈…”丝草叫了声,心中莫名的悸动。智厚抬起他那如水的眼眸,安静地望着她,一丝期盼,一丝哀伤。
他们一起来到了爷爷的诊所,就这么坐着,半个月前就在这件屋子里,他们那痛彻心扉的吻别烙印在两个人的心中,如同刚刚发生。今天,两人重回到这个房间,千言万语梗在喉中,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房间里很静,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
没有开暖气,屋里气温很低。想到那夜智厚也是在这样寒冷的房间里度过,心中不由一阵心痛:“我去煮点水。”说罢站了起来,他却猛地拉住她,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丝草心中一悸,原来她还是如此渴望被他紧紧地握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悸动铭刻在心。
“对不起…”智厚轻声说。
“前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更对不起你。”
“我很生气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不是因为担心俊表痛才阻止的,我是担心打了他之后前辈会更心痛,所以才阻拦了。”
他的手很美,一双修长细嫩的弹奏乐器的手,指尖冰凉。丝草心疼的忍不住责怪他:“你在外面等了多长时间啊,手怎么那么冷,拿过来…”忍不住就拉过他另一只叠在一起,轻抚他的手面替他搓拭取暖。智厚一怔,望着她温暖的小手。
她那熟悉的温度如电波一样传遍智厚全身,他无法不去渴望她,那在无数个黑夜让他渴望到发疯的想念。他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猛地抱住她,那样猝不及防,那样大力。
他紧紧搂着她,只觉得她还是如梦境般的不真实,仿佛唯有这样用手臂紧紧的箍着她,才能确信她曾经爱过他,才能证明那转瞬即逝的幸福真的存在过。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很快放松下来,轻声唤他:“前辈?”他叹息着吻在她的发上:“丝草…只要一会…”良久,他终于松开了手,她看着他,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样黑那样深,他的眼底里只有她的倒影,唯有她。
下一秒,他的吻却铺天盖地般的落下来,又急又密,让她透不过气来。她伸手去推他,手抵着他的胸膛,感到他的心跳又急又快,从她的手一直传到她的心,那样狂热,她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她终于用力推开他,泪水流满他清雅的脸庞。
他定定地看着她,幽黑的深眸中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却又参杂着无尽的哀伤。她欠他的太多了,想到这里,一串泪珠从她眼中滚落。脸庞被他轻轻地捧起,脸上的泪珠被修长温暖的手指轻柔地拭去,智厚轻轻地把她拉进怀里:“无论何时我都支持你,都会等你,所以,不必太难过了,无论是因为俊表,还是因为我……”声音里渗着坚定的深情。
丝草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拥着自己的男人,愧疚感和心痛感幽然袭来。这个她爱到无法呼吸、窒息到的想要逃避的男人,却又是那个为自己一直默默付出,无怨无悔等待的男人。他依旧那么清新雅致,温柔的发丝轻柔地垂在额前,他雕塑般的面庞离得那么近,她清晰地听到他温柔的呼吸,那熟悉的温暖的薄荷气息包绕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如深潭般的眼眸如水一般温柔却流转着掩饰不住的憔悴。为什么会让自己最爱的人憔悴痛苦成这样呢?金丝草你究竟在做什么事情?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前辈你知道吗,我的哀伤是因为你一直看着我,而我无法为你承诺什么。对于你,对于俊表,我充满愧疚,由于我的原因,让你们都蒙受痛苦,每当想到这里,我总是非常非常恨我自己。”丝草痛苦地说。
“具俊表出了车祸,又失去了记忆,我无所适从。在他这样的时候逃避和离开,这对他对你都不公平。也许,我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而你,使我有了勇气,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这是我的责任,对他,更是对你。我会努力地唤起他的记忆,争取他的原谅…”
智厚温柔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那家伙会的。”他轻轻地说,“我了解他。”
俊表优美宴会现场
几天后,丝草和f3突然收到了俊表和优美的宴会邀请。宴会场所设在了神话集团度假村里面,靠近一个大大的露天游泳池。优美端坐在那边优雅地用竖琴演绎着莫扎特的第四十号交响曲的经典旋律,眼角眉梢带着无法掩饰的傲慢与志得意满。f3和丝草静静地看着她的演奏,易正和宇斌都感叹这个女孩很有手段,言语间充满了不屑和无奈。周围人很多,香槟醇滑,珠光宝气。丝草突然觉得一阵呕吐感,那种烦躁恶心的感觉又开始翻腾起来。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赶紧跑去洗手间。
可是走到半路实在忍不住了,扶着栏杆就呕了起来,正难受得厉害,却觉得有人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手法轻柔,她顿时觉得舒服了去多,抬头看去,是智厚。原来他不放心她,特地跟了过来。他一只手帮她轻拍,另一只手摸出手帕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污渍,满眼都是心疼。丝草刚想跟他说我没事,又是一阵恶心,这次她捂着嘴飞快地跑到了洗手间,这才吐起来。等到胃里稍微平复,她大概清洗了一下出来。刚到门口,智厚就立刻迎上来急急问道:“怎么样?好点没有?”丝草虚弱地笑笑:“没事了。”见智厚还是担心,又说:“真的没事了,最近经常这样,都习惯了。可能吃坏了东西,胃不舒服,回去吃点药就好了,我们赶紧过去吧。”说罢要走。
智厚却一把拉住她,定定地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眼光落到了她的腹部。难道?…难道她怀孕了?!这种猜测如电光般闪现在他脑海中,他抑制住激动,努力回想那天的场景,那天他早已意乱情迷,哪里还记得采取措施,而且当晚两人几乎是彻夜缠绵,怀孕的机率确实是比较大的。一想到她的肚子里可能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他与她的孩子,他们共同血脉的延续,他心里就不可抑制地兴奋和幸福。
他想要这个孩子,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他的骨肉血脉——她所孕育的他的孩子。这个小生命的存在代表着从此后她才是他的,完完全全都是他的。他们的一部分融在一起,此生此世都会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俊表,对不起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守护住丝草和孩子了!
丝草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由诧异道:“怎么了?”智厚仍然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双眸中流转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幸福的光芒:“等会宴会结束了,我叫医生来帮你看看。”丝草笑道:“没事啦,我的身体好的很呢?我可是大韩民国的庶民代表金丝草哦!”说完顽皮地朝他一笑。智厚微笑着柔声道:“看下吧,这样才放心啊。”她不愿拂了智厚的好意,只得答应。却没注意到智厚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俊表和优美在宴会上宣布,他要和优美一起去美国留学了,优美挽着俊表,志得意满。丝草静静地望着具俊表,犹豫要不要继续唤醒他的记忆,自己是否应该放弃,毕竟他现在也一幅很开心的样子。可是想到对智厚的承诺,想到俊表对自己曾经的感情,看到现在他身边被优美这样的女孩围绕和利用,不由暗下决心,为尝试唤醒他的记忆做最后一次努力。
她独自走到游泳池边,做了个深呼吸,下定了决心。智厚看到丝草离开,放心不下她,跟在后面走了过来。不知为什么,感觉今天的丝草很不对劲,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忧。春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寒冷的,他怕她受凉,把西装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冷不冷,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他柔声道。
智厚离开后,丝草一个人站在游泳池边,拿起包里俊表送她的星形项链。无论如何,今天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具俊表,谢谢你对我的爱,就在这里对这份爱说再见吧。这时候具俊表碰巧走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一看到她就心烦意乱,说不出的焦躁与不安,他立马掉头走开,不想看到她,以阻止这样的心绪骚扰的自己。
“具俊表!”她突然叫住他,他本不想理睬,却不由停止了脚步回了头,也许一半出于惊奇一半出于说不出的心理吧。“你真的想不起来吗?”丝草问他。俊表嫌烦,正要不理,只见她从手中拿出一个很漂亮的项链,问他:“这个项链你也不记得了吗?j&j?”他怔怔地看着这个项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头脑中一阵电光闪过,他猛地一晃头,愈发觉得她让自己心烦意乱,正要发作,却见这个让人很烦乱的女孩轻轻退掉身上披着的西装,慢慢地往后退到游泳池边缘,直接仰进游泳池中…巨大的水花泛起来,她顿时开始往下沉,水不断没过头顶。
这是室外泳池,并非恒温,这个季节的池水冰凉,此刻沁在她身上只觉透骨的凉,岸上具俊表怔在那里的身影渐渐模糊…她越沉越深,呼吸越来越弱……
具俊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沉下游泳池,伸手拉她已是来不及,待要跳下去时,却有人快他一步跳到了水里,向那个渐渐下沉女孩游去。
他看出背影是智厚,脑中就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似是在海边也发生过同样的情景,可是落水的是谁,为什么这样熟悉却想不起来,他觉得头疼欲裂,他的脑海如同这个游泳池,泛起了模糊而剧烈的水花。
智厚很快就救到丝草游上岸来,易正赶紧帮忙将她接过来平放在岸上,她却已经是奄奄一息。智厚不停给她做人工呼吸,她仍旧面色如纸,呼吸微弱不可闻。易正的心渐渐沉下来,怕是没救了,智厚却还不肯放弃,仍是不停替她挤压胸腔的积水,给她做人工呼吸,紧紧抱着丝草,那样子像是陷阱里的困兽一般,易正去拉他,他却猛地推开易正,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俊表怔怔地立在那里,头脑如同无数电光闪过,混乱喧嚣,如同魔魇般纠缠不休,他想抬脚到智厚身边帮忙,却寸步难移。恍惚间听到智厚用嘶哑地声音喊着:“丝草!…丝草…”心底却清晰的感到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只觉得害怕,那种害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扩散开来…
这时忽然听见丝草模模糊糊**了一声,众人皆是惊喜,智厚急声唤她名字,她眉头微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智厚…”眼角似沁出眼泪:“我疼…”她身下有血渍顺着白皙的腿流了下来,白皙的皮肤衬着鲜红的血迹,说不出的刺眼。智厚这才如梦初醒般将她打横抱起,脚下踉跄了一步,跌跌撞撞发狂一样抱着她往外疾奔。易正一边跟在后面跑一边通知医院准备好手术室。
俊表脑中依旧一片混乱。望着人群远去的背影,颤抖着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那条被丝草丢进水里的项链,他刚刚找人捞了上来。游泳池附近四下里都是静静的,黑暗里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他用手摩挲着上面的j&j,他直觉其中一个j就是他名字的缩写,那么另一个j呢?是她吗?刚刚那个掉到水里面差点淹死,让智厚成那般疯狂模样的女孩好像叫金丝草,名字缩写也是j,会是她吗?他恍惚地思索着,模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过去的画面如同剪影般回放在他脑海中,里他在教一个女孩滑雪,他很开心,她也很开心。画面一转又是在一个小木屋里,他和那个女孩相互依偎着取暖,十分亲密。一个接一个画面闪过,可他始终看不清女孩的脸。直到最后,他看到自己送了那条项链给她,告诉她她是永远离不开他这颗星球的月亮,她很感动,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是灿若星辰的光芒。混沌中,他仿佛看到她灿若星辰的眼眸就在眼前,伸出手去,可是她却忽然微蹙了眉,细弱的声音说:“智厚…”那样轻的声音,却猛然惊醒了他。他伸出的手摸了个空,连心里都空了一半。彻骨的寒意涌上来。
是她!是她!是金丝草!那些和丝草的过去像映像一样在脑中流动,和她初识、回旋踢、第一次约会在摩天轮、在南太平洋海岛、初吻、第一次分手、在澳门、和夏在京的婚礼、在美国她打电话来分手、跑到在渔村找她看到她和智厚甜蜜拥抱在一起、树下鼓起勇气找她、最后定格在自己被车撞到后躺在智厚怀里,悲伤地说:“最后那个人还该是你。”…他歇斯底里地喊出来,“丝草!…丝草!…”,发疯般地冲向了医院…
智厚抱着丝草往外冲,车子就停在宴会厅的外边,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的遥不可及,一步追一步地往前跑,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只听得到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呼吸。丝草的身体并不重,仿佛婴儿一般安静地合着眼睛,依靠在他胸前。他只觉得害怕,仿佛不是抱着她,而是抱着一杯沙,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漏走,稍纵即逝。
他惊慌失措到了极点,易正追上来,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他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急切地寻找着车,那样显眼的白色,可是为什么找不到?他在停泊的无数汽车中穿梭,宇斌开了自己的车朝他吼:“这边,快上来!”他抱着她,心急如焚地朝着车子跑去,易正连忙替他打开车门,他抱着丝草上了后座,她的脸色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惨白惨白,连半点血色都没有。
宇斌加大油门直奔医院而去,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智厚下车抱着丝草进急诊中心,急诊室的医生护士匆忙迎上来把她推进去,他被阻隔在门外。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跳得又急又快,他举起手来,手上都是血。是丝草的血,是孩子的血,那个丝草还没发现的,他和她的孩子。他终于知道从指缝间一点点漏掉的是什么,不是别的,是血,是他们孩子的血。
旁边的易正看见他发怔地看着自己指端鲜红的痕迹,心里一咯噔,忙伸手上前摇醒他:“智厚!你振作一点!”他这才仿佛清醒过来,直起身子往急诊室方向看。不一会儿,医院的院长急急忙忙地过来了,朝他鞠了个躬,就直接对他道:“智厚少爷,金小姐流产了,现在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孩子恐怕很难保住了,再晚恐怕连大人都有危险!”听到丝草流产,易正双眼猛然睁大,一脸震惊地望着智厚,再望着宇斌。宇斌也是震惊,但是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扶着智厚,担心他失控。护士拿了手术通知单来,智厚恍惚地接过那份同意书,看着底下触目惊心的一项项备注:麻醉意外,术中意外,术后并发症。
智厚眼睛发红,神智恍惚,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摇动,而眼前的人更是模糊不清,他喉头发紧,声音更发涩:“她会不会有危险?”院长安慰他:“请不要担心,金小姐的手术由国内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主刀…”他猛地抓起院长的手,声音已是哽咽:“一定要救她!我…不能没有她!…”院长安慰了他两句,就进了手术室。易正和宇斌扶着智厚在手术室外长椅上坐下后,宇斌将易正拉到一边,轻声告诉易正事情的来龙去脉。易正惊呆地看着智厚再看着宇斌,一脸难以想象的震惊,半天才反应过来,立马锤了宇斌一拳:“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宇斌无奈地说实在难以开口,易正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不由感叹俊表母亲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想到他们三个,一脸的震惊和无奈。
有护士从他们身边匆匆地经过,进入手术室去,又有护士出来,取药取血浆。手术室每进出一个人,智厚就惊一下,像是期待着来人说手术顺利,又怕他们告诉自己不好的消息。手术进行了快三个小时,易正宇斌一直小心地关注着智厚,就怕他失控。这时手术室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医生快步走了出来,智厚刚才见过,是妇产科主刀医生。众人心里一紧,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智厚猛地站起来,医生一脸的疲倦,向他深深一鞠躬,放低了声音说:“对不起,尹先生,我们尽力了,孩子月份太小,没有保住…”易正和宇斌担心地看着智厚,只见他目中一片茫然,像是并没有听懂医生的话。
宇斌担忧地扶住他,他却忽然摇了摇头,下一刻,却发狂一样甩开宇斌的手,踉跄着揪住医生的衣领:“你这是什么意思?孩子没有了!丝草呢?丝草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了?!你说啊!”他的眼里只有血丝,缠绕如同魔魇一样的绝望,看得医生只觉背心里生出寒意来:“您放心,大人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就是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现在转到病房去,您可以去看她了。”智厚闭上双眼,仰起了憔悴的脸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角泪水不禁流出。护士将丝草从病房里推出来,智厚几步上前,看着丝草苍白虚弱的脸,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往病房去了。
易正和宇斌正要跟上,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具俊表冲了过来,面色苍白,双唇不停地哆嗦,冲过来发疯一般地攥住易正的肩膀问:“丝草呢!丝草在哪?!!她怎样了?!!!”易正心里一怔,脱口道:“你恢复记忆了?”俊表哪有功夫回答他,疯狂地摇着他:“她在哪?!!她现在怎样?!!…”
“她在病房,手术很成功,没什么大碍了……”易正最终还是决定将丝草流产的事情隐瞒下来,不告诉俊表,这样会比较好。俊表听罢直接往病房方向冲了过去,俊表看样子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易正和宇斌看着俊表现在发狂的样子,又想到刚刚智厚疯狂的样子,对这两人非常担心,连忙尾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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