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拨开平静的一角

　　出来这么个岔子，叶离此时也没有了观看大比的心思，但又不太想这么快就回去。徒劳的在原地转悠了片刻，终于打定了主意，慢悠悠的朝着山腰上的去往山顶七杀殿的传送点走去。

　　随着叶离的离开，周围重新归于平静，突然，树叶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出一会便有一个人影沿着一颗树的树干上滑下，红色的衣裳在他的背后大大的张开，铺陈出一弯血池莲花。急剧下落的身体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将斗笠上的白纱吹起，让那被纱所掩盖的面孔在人落地的那一个瞬间一闪而逝。

　　被追赶的主人缓缓起身看向叶离离开的方向，细微而不可闻的轻笑声彰示主人的好心情。在段连银看见叶离进入苍峦宗之后，他调查了关于叶离的情报。看见那寥寥两张纸后，他更加敢断定。那个人，绝不是被一个字也不识平庸到极点的农家带出来的孩子。

　　段连银对此越发好奇了。

　　而就在段连银沉思之际，有物朝着他之方向直飞而来。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雪白的纸鹤伴随着一道灵光停留在他的面前。段连银见到纸鹤，周身那闲适的气息陡然一变，危险而阴霾的气息顿时充满了他的周围。虽然看不到此时他的表情，但想必是想当不悦的表情。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女子的声音清晰的自飞至人前的纸鹤中传出，令人惊异的是，这熟悉的音色赫然便是天梁峰长老，林芦泓的声音。

　　看着纸鹤在声音落下的刹那被一团火焰吞噬的一干二净，段连银轻哼出声，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微风拂过，转眼间亦无半分人影。

　　“为了后山的那封印……真是一刻都不能闲下来……”遗憾的话语伴随着缓缓飘落的叶片消散在林间。

　　而远在承露台的凌云的比试已然结束。雪白的刀刃横亘在少女白皙的脖颈旁边，距离近的稍微动下便会见血，少女的表情堪称精彩，手中的红绸伞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把通体翠色的巨大长弓，握着它的手青筋毕露，她咬紧了下唇，半晌。

　　“是涑历输了。”

　　随着话语，凌云收起武器后退了一步：“抱歉，失礼了。”

　　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涑历望着眼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赢了自己的凌云，咬牙切齿的回道：“下次一定打败你。”

　　听到对方因为气愤而将牙齿撕咬所产生的咯吱声，凌云问出了一直徘徊在心底过不去的疑问：“可以请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怎样都要打败我吗？”

　　“我倒未曾想到师兄的记性竟会如此之弱。”涑历看着对面那一脸不明所以的面孔，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终于按捺不住的高声说道，她不由想起了当日的情景，本来高昂的语调居然慢慢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脸颊边也染了一丝羞红：“当日在屏山之时，那，那……”

　　“啊。”看见这个反应，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场景，他总算想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被你救了……简直是我涑历平生最大的污点！”

　　……如果知道原因我也不想救啊。凌云暗中在心中叫道，说起屏山的那件事他便觉得自己果然是倒霉透顶，同为迷路遇见，而当时又看着对方那么痛苦的样子和血迹还以为受了重伤……好吧是他的错。

　　涑历握着长弓的手紧了又紧，将把长弓戳瞎对面人的想法按到心底，涑历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束起的发丝在空中一甩，气冲冲的转身往台下走去。

　　凌云看着像是被熊熊大火包裹住大步离开的涑历，摸了摸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苦笑着也跟着下了台。待找到原本位置的时候，一抬头所迎接他的便是凌芹那一脸的幸灾乐祸。凌云一看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了上去，不顾一旁动作夸张的一边揉着被拍到的肩膀一边碎碎念叨着的凌芹，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那个矮个的身影，无果。

　　“小师侄呢？”他又找了找，发现确实没有看见那个小个子的身影后便转过头问一旁的师弟。

　　“不知道……大概去茅厕？”凌芹停下动作猜测道，“或许迷路了？”

　　“你明知道小师侄对七杀峰不熟悉你还放任他随便跑吗？！”凌云真的是被眼前这个粗心大意的师弟气笑了。

　　“……对不起……”凌芹自知理亏。

　　“算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来，我们先去弟子房看看。若是找不到人的话，便通知下其他人吧，不过还是先要和凌峥师兄说一下才行。”想到七杀峰内各种各样的禁区，凌云顿时有些头痛，希望叶离不要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师兄越来越会使唤人了。”虽是这么说，凌芹却一点不满也没有，“这次宗内大比过后，师兄或许就可以升为精英弟子了吧，我可听主峰的弟子们说了。”

　　“别听他们胡说，作为门派中坚力量负责执行各项对内对外任务的精英，哪有那么容易就入选的？再者，再好的修炼环境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快步远离承露台，凌云首先想到的便是利用不远处的传送阵。

　　如果说精英弟子是整个门派的中坚力量的话，执行弟子便是各个峰的中坚力量。他们负责辅佐各峰首座，负责处理峰内大大小小的对内外的细小事务。不过，由于首座只在长老亲传当中选择的原因，七杀峰的事务大多直接由长老接手后直接分派给各个执行弟子。

　　凌芹听到凌云这么个说法有些惊讶，精英弟子不仅被给予了主峰山脚以上的使用权，还可能被升为门派的护法，那地位皆不能同日而语。

　　“如果每个人都有这一份自知之明，那就好了，就像前日里我去凡尘……”凌芹的口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本来弯折的嘴角也缓缓拉平：“师兄，你说我们修仙……到底有什么用处？”

　　“便不说昔日的亲朋，就是其他人，也都态度疏远惶恐，脸上带着敬畏将人排斥在外。或许，多少年之后，这世间终究是容不下我们这些异类了也说不定……”

　　凌云打断了对方想要继续的话语：“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异质的存在。”

　　微微喘口气以缓解一口气说出来的憋闷感，凌云看着不出一语的凌芹接着安慰道：“既已断却了红尘，当保持距离。”他拍上了凌芹的肩膀，比他矮一个头的个子让他可以看见对方发顶：“至于异质……我们虽与尘世游走，但终究与凡人殊途。”

　　像是终究想通了，凌芹舒缓了紧皱的眉头：“也是，是我太过在意了。”

　　“不想以你之悟性仍会被这些所困惑住，这当真是稀奇。”凌云开口说道，心中难免有所担忧。以前便觉得，眼前这个活泼且耐不住性子的师弟不适宜修仙一途，难免会受到俗世思想的影响，这次师弟下山，看来还是遇到了瓶颈。

　　“我上山也有数十年，此番受长老指点前往故居断尘缘，未曾想到……哎……”凌芹话到最后，却是说不下去了。故人的离别，周围人的挂怀，凌芹知道，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令他产生了迷茫。

　　“修途诸多坎坷，切勿要因念想走入歧途。”凌云严肃的转头看着已经恢复平常的凌芹随即也笑了起来，大大咧着的嘴让他显得既豪爽又带了些可靠之感：“不过也勿担心过甚，师兄还在这里呐。”

　　“……”凌芹听罢亦笑了起来，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话又说回来，也不知小师侄能不能担了这七杀峰的大任。师弟们看着我俩没事就往那处跑，成天护着小师侄，再加上小师侄也不常与师兄师弟们接触，多多少少开始产生不满了吧。”凌芹顿了顿，看了眼脸色不变的凌云，接着说道：“……从大局上观此……师兄，你这是在激化矛盾，尤其是利用弟子找人之后。嗯，我都觉得你是故意不将七杀峰的状况详细介绍给他了。”

　　凌云想到这几日叶离的变化，开口说道：“相信他也已经察觉到了罢，若是连这些事情都不能做好的话，将来如何带领着七杀峰？别忘了，首座可是从亲传弟子里选择的。”

　　虽然他的确很关心这个师侄，但却没有认同过：“虽然很想他早日得到峰内上下的认同，他的资质虽然有目共睹，但实力和其他能力……不过这可不能急来，光是大师兄那边就很难吧。”

　　“要求会不会太高？大师兄也真是。要说加大难度，师兄你可是毫不放水。”凌芹摇了摇头，有些感到有些紧迫。

　　“他将会是首座，长老安排我去负责照料他，也说了这是唯一的弟子，这不就像是对所有人发出了信号，啓御将是首座吗？”

　　“其实你还是有些不满吧，突然要求去辅佐别人。”

　　“怎么会……只是担心能不能担起这个大任而已。”凌云接着说道：“放心，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届时，我们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凌芹笑了笑：“那还真期待那一天啊，小师侄精明的很。”

　　此时已时值正午，周围的温度已然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蝉鸣声不断的自四面八方传来，裸露在太阳光下的草地也有些恹恹的。

　　叶离低头看着面前被阳光炙烤的周围出现扭曲的传送石台，抬脚踏了上去。在踏上石台的瞬间，石台上的阵法瞬间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转眼间，原地已不见了人影。

　　眼前映入的依旧是一片雪白的景象，就连眼前的建筑也是晶莹的白色，无论是精雕细刻的门廊，还是小巧规律的砖瓦，宛如与周围的冰雪连成了一体或是这大殿的本身便是由这些洁白无瑕的冰雪所堆砌雕刻而成的。

　　叶离步入偏殿，除非有像当初叶离试炼这样特殊的事情，池湘君一般都不会在正殿打坐修炼，这是这几日叶离所得出的结论。

　　“弟子啓御，见过师父。”叶离轻轻敲了敲门。开口说道。

　　“进来罢。”

　　经过对方的同意，叶离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池湘君端坐在桌前，一手执着一本册子，一手捧着茶盏的随意样子倒真是不太常见。

　　此时的池湘君和当初叶离初见时要大不相同，就像是长剑自行包裹上了一层柔软的棉絮一般，浑身带着一股宁静悠远的平和味儿，如同轻抚大地的微风，存在于天地，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自己，纵然目不能视，却心如明镜，或许就如同他的名字那般，湘水流长，止水安然，平和温柔如斯。

　　叶离想，这才是他的师父真实的样子。藏锋于心，翩然如风。

　　“发生何事？”对于叶离的到来，池湘君心中也有些惊讶，今日是难得的峰内大比，他也特地放了叶离一天的时间好好的去感受一番，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便回来了。“峰内大比已结束了吗？”

　　“并非如此。”叶离如此答道，他踌躇了下措辞，右手摸了摸脖颈的地方：“只是在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令弟子不解的地方，每当弟子修炼的时候就算只是稍稍的运转灵力，脖颈处还是会刺痛无比阻碍弟子的修行，有时候还会让弟子感到心浮气躁。心下犹疑，便无心观战，因此来此望师父解惑。”

　　虽知晓根绝方法，然而却实力不够。即便是有所能力避免触发印记，但这些天缓慢的进展还是让叶离不耐烦起来，正好此时叶离亦没了看比试的心思，心下踌躇，最终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与其慢慢来，不如让池湘君彻底根除。

　　“此症何时出现？”听着叶离诉说的情况，池湘君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池湘君开口问道，有些加快的语速透着对自己弟子的关心。

　　“已有数日。”叶离回答道，停顿片刻便觉不妥，又开口接了句：“自伤好之后，修炼之时而发现此等症状。弟子有所疑，本不敢劳烦师父……”

　　听着弟子的叙述，池湘君对心中的猜测更加确信几分，虽不知从何而来，但既然有了猜测，池湘君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动手确定自己的猜测了：“稍安勿躁，在这里运转灵力修炼，为师看看发作的情况。”

　　叶离依言而行。

　　随着灵力一回比一回加快的流转，潜伏在叶离脖颈之处的印记悄然浮现。池湘君只感受到一股与叶离格格不入的浑浊气息自一处传来，死死拉扯着因修炼而汇入叶离体内的灵力，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煞气，它们胡乱的冲撞着叶离体内平和的灵力，搅乱了周围的灵力流动。在池湘君看来，这些污秽的东西正在打乱运行的规律。

　　听到弟子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池湘君开口说道：“停下罢，为师心下已有定数。”

　　此言一出，叶离立刻便停下了。让这些东西扰乱体内的平衡，之后的清理起来也是十分麻烦。

　　“出自血莲宗的术印之一。”池湘君开口解释道：“能够吸引周围存留下来的煞气，周围的污浊气息会经过这个印记将体内的灵力流转规律打乱，煞气一多则容易侵蚀神智。观你之状态，幸而未过度深入，这点疼痛相比当年神智不清疯狂而死的临语显然要好很多。”

　　池湘君的口气带着责备与一丝放心，同时他也有些自责，作为师父，竟没有发现弟子的不适之处。若是没有发现及时而重现当初临语的悲剧，池湘君不在往下想去：“下次若有不对劲之处，要马上向为师说，有什么不解之处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修炼筑基何其重要，这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但若是时间久了，后果同样不可设想。”

　　叶离听罢，垂首：“弟子谨记。”

　　点到即止，池湘君将手搭上叶离方才浮现出印记的地方，柔和的灵力转瞬覆盖在皮肤之上：“放松，待为师将之去除干净。”

　　叶离点点头，原本僵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池湘君见状，一手掐诀，金系的灵力近乎柔软的开始缓缓渗透进叶离体内，叶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纯粹的灵力如水般准确的找到了盘踞在脖颈处的印记开始将之破坏净化起来。

　　那片印记像是知道这片包覆着自己的灵力对自己的威胁，开始反抗起来。让叶离突然感到剧痛一阵阵传来。然而，这印记刚开始放抗，下一瞬间便被池湘君犹如雷霆一般的镇压的丝毫不能动弹。刺骨的疼痛一闪即逝，叶离看着池湘君以自身磅礴的灵力为后盾，精巧准确的灵力控制为剑刃，毫不费力的将令叶离头痛数日的莲印消除掉了。

　　看着池湘君的动作，叶离心中对自身实力的恢复更加急切起来，就拿这个印记的消除来说，池湘君的做法并不是多么复杂，无非便是净化术法加上磅礴灵力在强行切除印记与身体的联系之后源源不断的消弱印记而已。但却因为实力不够，让叶离不得不前来寻求别人的帮助。

　　突然，叶离张大了双眼。

　　“你资质上佳，若潜心修炼，定不会落于为师之后。”察觉到了叶离内心深处的焦躁，池湘君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叶离精致的眉眼，光是想着，便可知若是向凌云说的那般从容不迫的带着骄傲神情游刃有余切磋的时候是如此光彩夺目。

　　合该是天之骄子的孩子，也是个什么事都喜欢自己逞强的傻孩子。

　　“不过……本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天灵根资质，却是为师与掌门看走眼了。”池湘君收回手，也让因为他这举动而陷入呆愣中的叶离回过神：“虽有所耳闻，但为师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自然之体。”

　　自然之体，并不是常见的血肉之躯，而是由这世间灵气所创造出的身体，一般来说，与有些鬼魂通过修炼以鬼气构筑身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按理说来，这种体质实在不像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当然，那些在渡劫飞升重塑身体的除外。

　　“不过这种体质还是遮掩一下为好，以免无端惹起祸端。或许当初给你下印记的人，便是看出了这自然之体。”

　　看不见叶离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池湘君一边说着一边自腰间的玉佩上抹过，转瞬间一只玄色的镯子出现在他的手上：“此乃为师早年得到的镯子，上品法器，虽用于储物的空间不大，但胜在可以掩盖气息，甚至可以将人伪装成一个普通凡人。有此物遮掩，金丹之下应大多无碍。”

　　这世间武器，无论何界，皆分为凡器、法器、灵器、宝器与仙器，每一阶分成上中下三品。凡器便是尘世间多数使用的器具沾染上了几分灵性就算是凡器中的上品了，而通过术法加持的凡器则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到了法器这段，而自灵器开始最大的特征便是它们生出了各自的魂魄，即使无神智却有各自的特性与情绪，会自己选择主人。仙器则完全是传说的仙人打造之器了。

　　这物件一出，叶离便知道这对于实力不济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郑重的接过，堪称是避免麻烦的宝贝。也不推脱，当场便滴血认主了，随意扫了眼镯子里的空间，大约相当于一个屋子的空间大小，在现在已是足够他用了。

　　叶离向池湘君答谢道：“多谢师父，以后可避免被恶人所扰了，师父真是雪中送炭！”

　　“虽然苍峦宗对弟子亦有相当的保护，但还是要以防万一。”池湘君见人手下，心下也少了丝担忧，他接着问道：“可知晓下此印记的人的样貌？”

　　“是弟子在数日前在苍峦山下被一名身着红衣头戴白纱的男子所下，今日大比之时弟子亦恍惚看见此人出没于峰内。”叶离说道。

　　池湘君听罢，眉头一皱：“下次不可这么鲁莽，若是真要遇见了，岂不是让自己身置于危险之中？”

　　顿了顿，池湘君接着说道：“现下最主要的便是提高你与本命武器的契合度。天灵根的资质可以比普通修者更早更好的拥有本命武器，而你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便万万不可浪费。现在你便回去让你凌峥师叔来此一趟。”

　　“是。”叶离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退出屋内，转身去寻他那凌峥师叔了。

　　已经相当于身体一部分的本命仙器自然不需要叶离刻意的去沟通，眼下还是将他那可怜的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为的实力给提升上去，天知道即使有灵脉帮助依旧如此慢。叶离腹诽道。

　　感受着逐渐远去的气息，池湘君思考着方才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锋锐起来。叶离不清楚，他却清楚，血莲宗的背后是妖族。

　　百年前妖族大举进攻三宗六派四十二门，迫不得已，苍峦宗联合大部分门派击退妖族大军。除却被天祁真人斩于剑下的两名妖将，在苍峦宗后山还封印着一位妖将。莫非他们打得，是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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