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触碰到的事物
凉爽的山风不时地吹拂在山间，湿热的风，不时将叶离垂落在耳边的碎发吹起，又粗又硬的发扫过脸颊，有些刺痒。
他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叹了口气，肩膀也塌了下来。一直因为外表被敌人看扁可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以前是有那个实力，现在吗……
这时，前方的凌云忽然停下了脚步，让思绪还在漂移的叶离差点撞上了对方的背部。
目光越过凌云，他看见有个弟子前来向凌云打了声招呼，高扬的音调和裂得大大的笑脸显出对方内心满满的好奇：“哟，怎么样这小子？”
停下脚步，凌云撇头看了身旁满身是伤的叶离，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长老亲传，不错吧我们的小师侄。”
“真是让人羡慕的小子。”那弟子上下扫视了凌云身后的叶离，不经发出一声感叹，故意拉得很长的语气里满是羡慕，甚至叶离还听出了一丝酸味，“又瘦又小，想我每天都去爬山崖……”
虽然是这么说，但在凌芹那张笑嘻嘻的脸上可是一点也看不出羡慕的样子。
凌云听着有些无奈，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师弟是多么想让长老收他为徒，但要知道，池湘君的招收标准简直是高的离谱，而且只在新入峰的弟子间招收，眼前这个家伙却完全视这条规矩为无物，每天都去爬。
“能间接接受长老点拨的家伙还是别炫耀了，欺负我是不是？”凌云笑骂道，眼前这个小子每天那坚持不懈的爬崖活动想都不想是长老默许，这和接受长老栽培有啥不同。
五师弟凌芹，算是在七杀峰比较奇怪的异类了。
并不是说这个人有多少异质的地方，而是在于他的修炼方式。对于这个人来说，他的修炼方式便是每天去爬人人都不想再爬第二次的七杀山崖，以及像是红尘中猎人一般的锻炼方式。
行常人不行之事，在同辈人当中，凌芹的丰富经验和阅历以及精准的灵力操控即使在整个苍峦也绝对算是排的上号的。
“想要获得长老的注意，就要先虐待自己啊。”只见凌芹抓了抓头，蹲下来和叶离同一水平上，目光紧随着对方双眼。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孔，有些分身的叶离不由后退了一小步。
“……师叔好……”迅速端正好自己的表情，叶离咧嘴站直抬头一气呵成。
太近了！
看着叶离宛如被师父抓包的弟子的反应，有些得寸进尺的凌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连连叹气的凌云一把拉住了后领丢到了一旁强迫对方远离小师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力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羡慕：“不要带坏师侄，五师弟。”
而对方听见那刻意在五师弟三个字上的重音就知道大事不好，一想到曾经的那场记忆犹新的事情，再看看眼前拉着自己领子将自己丢一旁的师兄，凌芹顿时感觉背后一寒，连忙后退一步开始打起了哈哈。
“啊哈哈，师兄我突然想到凌清师兄还在等我我就不打扰师兄带师侄去浏览七杀峰的大好风景了……”
他一边耍宝似得挥舞着手臂，一边后退着迅速远离这个地方。一句音调不知弯了几个弯的话伴随着绝尘而去的身影在空中停留片刻，在一阵灰尘翻起的尘幕中徒留下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对无言。
……
看着越走越远的师叔，在看看一旁勾着令人一身鸡皮笑容的凌云师叔，不知怎的叶离突然有些担心今后的日子。
“咳，先去弟子房吧，刚才那个人可以不要管。”凌云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面前的师侄，干咳一声，脸色有些发黑，默默的在心底给凌芹记上一笔。
陆陆续续的，自山腰上的传送阵到弟子房范围的一路，叶离沿路也认识了不少师叔，作为第一个啓字辈的弟子进入七杀且是作为亲传，叶离成功的激起了那些成天修炼毫无波澜的生活的弟子的好奇。
据说引起群众好奇的最主要原因是对于终于让长老脱离了苍峦无弟子头衔的新弟子的好奇。像叶离这种灵根稀薄的家伙居然让那个以苛刻闻名苍峦宗的池湘君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们好奇纠结的情绪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凌云如此对他解释道。
于是，一边接着伤药一边被各种堵的叶离直到过了好一会才被隐隐有些不耐烦的凌云带到半山腰的回廊口。叶离甚至有些怀疑，要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师叔们完全可以将他和凌云堵在半路几个时辰。
真是不能小看师叔们的好奇心。
“七杀峰是个好地方吧，相信以后的生活会愉悦的充实的。”
仰头看向前方走动的高大身影，叶离扯了扯嘴角，似乎是预料到今后生活的精彩程度：“大概吧……”
顺着回廊一路往上走，透过回廊，叶离一路走一路看见一连串房舍错落有致的散落在山间，屋舍由于是坐落在山体上而成阶梯状分布，虽然屋舍整体较小，但每一间都会有一条台阶隔开一定的距离。
据凌云所说，这也是让每一位弟子可以独自依照自身的情况单独修炼，和那些记名弟子六人挤一间所不同，算是七杀峰普通弟子的福利了。当然，像凌云这些又比普通弟子好上一些，灵气也比他们要浓郁些许。
“如果想要更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的话就努力修炼，在峰内大比上打败比自己强的师兄师弟们，这也是一定程度上的奖惩吧。”将一个包裹递给叶离，凌云向他解释道：“不过亲传又不太一样，相对的，若是亲传弟子没有被人所认可接纳，到时候落得可不是你一人的面子了。”
一脸开朗的大笑，凌云大手一挥，一把拍上了叶离瘦削的后背，将他打的一个踉跄：“压力很大，小师侄加油啊！”
“被你这么一说压力更大啊凌云师叔。”
作为长老亲传，属于叶离的屋舍同这些屋舍又有了区别，和坐落在山腰或是山脚的屋舍不同，房舍分为了一个主体和一旁的副间。叶离呆的地方靠近峰顶，是离长老殿最近的一间。
说道近，叶离不由有些抱怨，真正了解到才知道，那个试炼用的山崖完全是为了试炼而被特地削成那样的，妄他还以为长老殿与众不同的伫立在山崖上。
打开包裹，两件月白的弟子服静静的叠在上头，在袖口和领口处多缝了一圈厚厚的雪白绒毛，布料也厚实些许。
离长老殿比较近的后果就是温度也比较低，这一点从周围只生长耐寒植物就可以看出来了，虽然夏季多了不少其他植被，但也只能撑过一季吧。
走进屋内，叶离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所需的日常用具一应俱全，便走到桌前将凌云塞给自己的包裹打开，一本养心诀，一本练体法，***德经，两套弟子服，几个瓷瓶这就是叶离如今仅有的家当。
找到贴有伤药名字的瓷瓶，拧开瓶塞，顿时又一股清香铺面袭来，没有预想中的刺鼻。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一阵酥麻，浅一点的不一会已有愈合的趋势，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愈合吧。
叶离一边想着一面费了点时间将大大小小的伤口抹上药膏，接着缠上纱布裹好。
坐在有些杂乱的屋子内，他想起方才在殿内见到的长老犹豫着是否按照来之前所计划好的，依照自身的情况借助七杀峰的地脉灵气以更快有效的恢复。
据凌云所说，本命武器只有在度过融合期以后才会开始选择，这令叶离愈加确定，这位元婴长老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所以才会提前如此之多。
“真是……实际看来这可根本瞒不住啊……”
被纱布层层包覆的手指显得臃肿，它们笨拙的抓进漆黑的发迹随即胡乱的将规矩束好的马尾肆意的揉乱抽离发带的束缚。粗鲁的动作充分显露出当事人内心的波澜，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现实比理想要骨感的烦躁而已。
叶离塌着肩膀，一脸麻烦的走到一旁空着的副间，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地上，玄色的灵力转瞬间便游走全身，同时掐诀的右手微微自一旁抬起，只听一声轻喝自喉中翻涌而出，纯净的灵力如同不带一丝杂色的墨水，迅速在脚下空地上以叶离为中心描绘出一个简中带繁的玄黑圆阵。
符文在地上流动着，却像水反射一般的印到周围的墙壁上，随着法阵形成，周围灵力霎时聚集起来。这个时候，叶离的神识已经顺利的沟通到了潜伏在七杀峰内部的灵脉。
在七杀峰内部潜伏着的地脉安静的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循环往复流动着，保持着峰内外的灵气流转与维持生物的生机，对于叶离神识的介入，或许是因为没有恶意的缘故，灵脉的反应并没有叶离想的那样产生太大的排斥。
看着视野中出现的巨大洪流，宛如没有尽头一般，千万道灵力分支在汇集中分离然后又汇集在一起，然后汇入更大的灵脉洪流当中，就是如此庞然大物，沉默的支持着整座峰的生机，默默的流向整条苍峦山脉的主要灵脉中，一年又一年……
叶离可以清晰的觉察到这条灵脉那沧桑古老的脉动，即使是接触到这万千细流中小小的一个枝杈。
叶离小心的让神识接触着这小小的细枝，沟通着。
没有一丝声音的屋内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点，只有地上那缓缓流动的圆阵提醒着时间的流失。
突然，静止不动的身体一颤，像是突然开始了加速。微抬的左手自空中一带一抹一扣，五根玄黑之中夹杂者丝白线的长针悄然在周身分散开出，以五方分别没入地下，顿时在灵脉与阵法之间建筑出一条桥梁，同时也将多余的灵气禁锢在圆阵范围之内。
成功了！
叶离右手手势一变，指点眉心，殷红的梅印红光闪过，像是呼应一般，地上的阵法同样闪烁一瞬。成功将一抹印记标于阵中央，心神一动，法阵缓缓停止旋转，灵气随着法阵的隐藏而收回，屋内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微量的抽取七杀峰的灵力，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狠狠的舒了口气，叶离立刻便发现了后背的湿润。
“哎，又要重新绑了。”
在叶离考核的时候，其余三个同样被长老领回去的赵长瑞等人同样也开始了他们的考验。不过，比起七杀峰，赵然和赵长瑞所来到的天相峰就显得热火朝天多了。如果说七杀峰是喜好降妖伏魔宗门攻防等事务的人的好去处，那么天相峰绝对是炼丹炼器的仙境。
赵然赵长瑞两人得到的和叶离相同，仍旧是一本养心诀，一本练体法，***德经，两套弟子服，唯一与叶离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弟子服并没有那么厚实。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可没有多少余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明显不是亲传弟子的居所，而两人比起在主峰的那阵子要狼狈多了。在桴木长老种植药材的后山上寻找一株药材，对于一直锦衣玉食的少年两人可以说是是痛苦不堪。
“赵然……我好像看见了我去世已久的外祖母……”虚弱无比的声音自地上的一滩红色物体中传了出来。此时的赵长瑞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不堪，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是不痛不酸的。
一旁一脸惨白弯腰蹲下的赵然也不好受，满身一身锦袍沾满了泥土，还有很多地方破了洞。喘了会，赵然总算找到了开口的空余：“他说等到几天之后才给出结果……听长老说会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作为亲传。”
说着，赵然担忧的看着身旁平铺开来的赵长瑞，“实话说，我不敢想象落选后的情景”
“大不了被嘲笑一下呗。”这时的赵长瑞已经缓了过来，只见他咕溜一下坐起来，他撇头看向一旁丝毫没有担心会落选的赵然嘀咕道：“我觉得我一定不行啦，因为没有坚持下来不是吗？而且在入门考核中也只通过了第二场。”
“……到时候再说吧，就算不是长老亲传，我也不会落于人后。”
对自身的实力以及考核时的表现，再加上在家族中也算是小半个天才的赵然很是自信，他认为以自己的表现是绝对不会落选，因此对于赵长瑞的话他也只是敷衍了过去。
而另一处的林君翊则与其他三个人都要不同，在长老殿中站着的是已经换上弟子服的林君翊，林芦泓没有进行任何考验，直接将她收为了亲传弟子，对于这个情况，峰内的弟子们虽然不满却也觉得有迹可循，同是姓“林”，在看看长老对于新来弟子的态度便已推出一二。
只见她面带恭敬的对前方端坐于殿内桌前的林芦泓行礼说道：“家主已经找到了将苍峦宗内那东西带走的方法。”
雍容的妇人听罢，水润红粉的唇渐渐勾起，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如同含着二月春水的剪眸弯起，在眼尾拖出一抹艳丽魅惑的痕迹。轻笑着，声音像是醇酒，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呵呵……不枉费我百年的精力，只要东西到手，林家就再也不需要依靠任何宗门，届时，相信苍峦宗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追究了吧。”
说到这里，林芦泓的目光转向远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叫叶离的虽是单灵根，但太过稀薄，不过毕竟他的师父可能会是池湘君，想要动他还是要观察一阵子。即使有他们的帮助，但想要在七杀峰上动手脚还是有所风险。至于赵家的那两个，不用去管，隐藏在那得会处理的很好。”
林君翊听长老如此说，立刻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即使过了多年，林芦泓也没有机会在七杀埋下属于林家的棋子，而叶离的出现则给了她一个机会，脑中浮现出那张令任何女子都自惭形愧却被主人白白糟蹋成死鱼眼懒散样的面容。
虽然只是在考验的时候见到，但林君翊认为，那个叫叶离的人一定可以通过长老的试炼，在她看见他的那双敏锐犀利却也坚定无比的双眼的时候。
“是。”
听到她的回答，林芦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自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根发簪，通体血红，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石料整根雕出，鲜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藤蔓自叶底蔓延上长簪的身子，一只凤蝶轻巧的停留在花瓣上，被细致的镂空。
整个簪子之中有浓郁的灵气，更难得是这根簪子上密布的小型阵法，这俨然是一件上品法器。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将它炼化成为本命武器。越高级别的武器在成为本命武器之后的成长起点也会高出一般的武器，对以后的选择起点也会高出许多。”
本命武器由于被炼化，成为身体甚至可以成为灵魂的一部分，可以成长是其特殊的天赋，最多三件的限制使得对于本命武器的选择是修者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候。
林君翊郑重的接过发簪，将它贴身收好，朝林芦泓鞠了一躬：“弟子谨记。”
“退下吧。”
“是。”
待到她退下，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林芦泓转身向殿内深处走去，突然，倒映在地上的道道黑影，瞬间扭曲胀大了一瞬，有什么跟着走远的身影窜入。
随即，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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