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神魔再临
顾命轻叹一声，一边替他稳住道源，一边无奈开口。
“先稳定你的道源，否则将影响你的未来修行。”
张之夷豪气摆了摆手，那动作不大，仿佛受伤的非自己一般。
“不相干，都是小事，贫道自身情况，贫道清楚，创世古神，顾名思义，可创世，于自己创造演化的天地中称尊为神，最强大的古老神明，所以，你若欲成为真正的创世古神，需要一方属于你自己的天地，而这天地，被先天称之为原，便是你见过的神魔原，那是创世古神的力量源泉，更具体一些，类似修行者的大道，只不过他们的大道已经演化为具体实物，神魔原。”
张之夷停顿了一下，认真看向顾命。
“你的原，不一定是神魔原，你走的并非先天大道，而是后天众生大道，当你孕育属于你自己的原，当原中道法、秩序、规则完善，宛若秋日果实熟透后，便可入冬，败后而生，重换生机，冲破桎梏，冲击创世古神之上的不可言说层次。”
他一边擦拭嘴角不停流淌的道血，一边继续开口，语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仿佛怕自己来不及说完：
“如果贫道没猜错，创世古神这个层次应该划分为四个境界，春生、夏长、秋成、冬败。”
“火神魔应该属于创世一境春生，其他神魔大概率也属于一境。能踏入二境者寥寥无几，踏入三境者恐怕只有那些强大的先天大道神魔。踏入四境者屈指可数，那个层次，无限接近另一个不可言说的层次。如今三千先天神魔或许便是因为在孕育属于自己的神魔原，无法脱身，这才未曾全面进攻原初古界，但因为变数诞生，三千先天神魔必然有所感应，所以让火神魔强行入世，阻止你，阻止众生进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原经历冬败后，或许便有机会蜕变进化，类似神凰族的浴火重生，踏入终极不可言，顾兄，若真有先天神魔踏入那个层次……众生将再无希望，所有文明轮回都将结束。”
张之夷面色复杂，轻叹一声。
“贫道不知为何文明一直持续轮回、生生不息，但想必与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有关，给予众生最后的希望，你的路，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尽快孕育出属于你的原，踏入属于你的创世古神，方有希望，只有你成功，打破枷锁，众生才有希望，才有可能踏入那个层次。”
顾命怔怔地听完，如同一棵在漫长的雨季中终于等到了第一缕阳光的树。
他低头内视己身，目光落在那片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大地上。
坤灵界，大概率就是他的原，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生长，伴随他走过无数岁月。
那些被他收集的先天本源如同河流般在其中交织穿行，那些众生信仰如同雨露般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它一直在等待他认领它真正的名字。
但顾命亦明白，他的原，不在这个时代，而在整个古史。
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现在。
顾命站起身，尘埃从衣袍边缘簌簌落下，如同一片在漫长雨后终于从叶片上滑落的水珠。
他望向张之夷，脸上的疲惫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看清未来路的平静
“张兄，天荒镇狱界麻烦你代替我看守一番，我需要去寻找属于我的原，众生之原，万灵之原。若有变数，先天神魔降临，我必有感应。”
张之夷看着那道重新站直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顾命的肩膀，随意至极。
“你这家伙，别又当甩手掌柜，一去不归。”
顾命笑了笑。
“不会的。当你们需要我时，我便会归来，我……永远都在。”
话音落下，顾命转身离去，墨袍在幽光中如同一片正在收拢的夜色，缓缓没入废墟的阴影深处，在那些断裂的石柱与半塌的殿宇之间穿行，消失不见。
张之夷凝视着那道背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废墟的轮廓中。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随意的笑容，却在顾命消失的瞬间，脸色猛然一白。
他捂住口鼻，指缝间渗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节缓缓滑落，滴在石阶上，发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响。
张之夷苦涩一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窥探创世的反噬……果真可怕。若非贫道根底深厚，恐会就此身死道消，哪怕顾兄替我稳定了伤势，恐怕也需要漫长岁月去恢复。”
他沉默了片刻，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直起身，朝着天荒镇狱界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废墟的幽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如同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
张之夷并不是太在意自己的生死，只要顾命能踏入创世古神，这世间有他无他，影响不大。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
……
顾命离开文明葬地后，径直穿过原始混沌的雾霭，朝着原初古界的方向走去。
当他踏出那道无形的界壁时，原初古界的天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一种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润。
顾命这一次回归，没有以天帝的身份降临，没有携带任何异象与威压，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重新踏入这片他已经守护了太久的土地。
在他离开的千万载岁月里，原初古界比从前更加强大、更加厚重。
万族诞生的强者源源不断被输送至天荒镇狱界驰援，如同一片正在被反复灌溉的田野，每一次收割都在为下一次生长留出新的间隙。
天庭依旧是天庭，万族依旧是万族，在这漫长岁月的融合下，那些曾经彼此敌视的种族已经习惯了同一条旗帜下的呼吸。
水长天坐镇天庭，青城辅佐于侧。
在这期间，诞生了不少天骄与妖孽，他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在原初古界的大地上迅速生长。
顾命悄然回到天庭，站在玉京台的边缘，看着那些正在列阵巡逻的将士、那些正在讲道论法的修士、那些正在集市中讨价还价的万族平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没有打扰任何人，没有去见水长天，没有去见青城。
他只是安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随后的岁月，顾命踏过来时的路，看尽来时的风景。
那些曾经被他走过的地方，如今已经长满了新的城池与道统。
……
千年后，顾命停下脚步，回到了人王族的祖地。
那些曾经简陋的木屋与石阶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肃穆的祭祀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他与姜人王并肩而立的石像。
顾命盘坐在人王族山巅，望着世间风景，望着因为气运改变而降临的无数机缘。
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春雨般落在原初古界的大地上，每一道都带着天道的回响。
这一日，天道降下一株先天剑灵竹。
它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通体翠绿，竹节分明，每一节都流转着淡淡的浩然正气。
它引来了无数修士争夺，剑光在虚空中交错如同织布。
顾命顿了顿，悄无声息现身，在那片争夺最激烈的光芒中，将那株先天剑灵竹带走。
它的根须尚未完全扎入泥土，竹身的脉络还在调整自己的流向。
顾命寻了一处安静的山谷，将它种在溪边，以众生之力温养它的灵识。
千日后，剑灵竹身光芒大盛，那些翠绿的脉络如同被点燃的灯盏，依次亮起，从根部蔓延至顶端，如同在漫长的冬眠后终于苏醒的根系。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少年模样，身着一袭青色剑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如同初雪般的纯净。
他睁开眼，看见顾命时，扑通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多谢主人赐予我生命。”
他的目光中带着尚未完全落定的茫然。
顾命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如同在扶正一棵刚刚发芽的幼苗：
“天生浩然之气，小竹子，可愿随我修行一段岁月，入天庭，为众生而战？”
剑灵竹抬头，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追随主人，是我的福气。”
顾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的岁月，顾命带着剑灵竹继续行走世间，寻找自己的原。
那过程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座尚未被命名的山脉。
他们走过平原与山脉，走过城池与荒野，走过那些正在重建的道统与那些正在荒芜的废墟。
剑灵竹的修为在那些行走中稳步提升，如同树根在土壤中缓慢伸展，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伸展方向。
他偶尔会问顾命一些关于道与命的问题，顾命皆会耐心回答。
……
沧海桑田，转眼间便是十万载岁月。
顾命感觉自己即将看见属于自己的原，那座无形的山脉已经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如同隔着水面望见河床的形状，知道它在那里，却无法伸手触及。
剑灵竹的修为已经踏入普通仙王境，那些曾经细弱的本命竹节如今已经坚韧如铁，每一节都铭刻着属于自己的道纹。
这一日，顾命眉宇微蹙，目光望向天荒镇狱界的方向。
他感应到，先天神魔族卷土重来。
那熟悉的气息如同远方的雷声，在天际尽头低低翻涌。
顾命转身看向剑灵竹：“小竹子，你自己前往天庭，先天归来，我得离开了。”
剑灵竹不舍看着他，却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深深一拜：
“主人珍重。”
然后转身，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待剑灵竹离去后，顾命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山谷中。
天荒镇狱界，原本混沌无垠的虚空已经被一座巨城横亘分割。
天荒城如同一条横卧于两界之间的山脉，以万族之道为砖，以众生信仰为浆，以张之夷亲自布置的杀阵为骨。
城墙高不见顶，如同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镜子，倒映着整片战场的轮廓。
每一块城砖上都铭刻着不同的图腾与符文。
有神龙族的龙纹，有神凰族的凤篆，有天命族的天命符，有人族的古篆。
它们在幽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大生物。
宇宙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如同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还未触碰到它的边缘之前，就已经被它周围的法则之力推向了更远的方向。
城墙之上，巡逻的修士正沿着边缘行走。
他们的步伐整齐，甲胄在幽光中泛着微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如同潮水般的声音。
不是战斗的轰鸣，而是水流在漫过堤坝边缘时发出的那种连续不断的拍打声。
巡逻修士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边尽头，整片天穹化作一片海潮，从地平线尽头涌来，如同一片正在被风吹动的灰色幕布。
那海潮非海潮，而是数之不尽的先天水族族人。
他们的身躯由水凝聚而成，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奔涌的河流，有的如同凝固的巨浪，有的如同正在翻涌的漩涡。
他们的气息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压力，如同深水底部暗流正在缓慢抬升，将整个天荒城笼罩其中。
巡逻修士猛然转身，敲响城楼上的洪钟。
那道钟声如同被投入深水的石头，从城墙中央向四周扩散，在每一面旗帜的振动中抵达了整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
“先天来袭！”
无数道身影从城中升起，如同被风吹起的麦浪，迅速在城墙上列阵。
九大神族始祖最先现身，他们的气息如同九道同时被点燃的烽火，在城墙上依次亮起。
二哈的身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恢复本体，混沌大雾翻涌如潮，遮天蔽日。
张之夷、姜人王、五帝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在城墙上并排而立。
众人目光凝重望向那片正在靠近的潮水。
张之夷面色苍白依旧，却站得笔直：“终于来了。”
姜人王高举人王剑，剑身在幽光中亮起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正在被点燃的引线，沿着城墙的方向快速蔓延：
“迎战！”
他的声音回荡在天荒城的上空。
然而，下一刻，张之夷忽然抬手，声音凝重。
“不对劲……有变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海潮之中，夹杂着一道道碧绿色的光芒，如同一片正在被风吹动的森林，从海潮的间隙中探出自己的边缘。
神龙始祖语气凝重开口：
“先天木族，两大先天神魔族同时降临。”
白虎始祖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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