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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柴火洞里偷听,金条还锁在书房


“怎么不说话?我七姑娘问你话呢。”

苏曼整个人钉在月亮门内侧的墙根底下,后背贴着冰凉的砖面,五岁的小身板薄得跟张纸片似的,倒是天然具备躲猫猫的物理优势。

老妈子乙的声音带着讨好的弯儿往上拐:“七姑娘,奴婢下午去瞧过了,人还有口气儿,就是烧得厉害,大夫也没请,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

“一两天?”那个年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要的是准话,死了没有?”

“这……奴婢不敢打包票,万一命硬——”

“什么命硬不命硬的,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井底泡了半天,回来又不给治,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苏曼在墙根底下听着,心里默默给这位七姑娘的智商打了个分——不高,但杀伤力够。属于那种考试不及格但打架从来没输过的类型。

她没有继续往外走。

腿已经抖得快撑不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眼睛里淌,蜇得生疼,但苏曼一声没出,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靠在墙上,等着外面那两个人走远。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曼才从墙根底下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现在面临的问题很明确:七姑娘不光推了人,还在盯着结果,属于犯了事还要回来看尸体凉没凉的那种执行力选手。

这意味着哪怕她今晚退了烧,只要七姑娘发现“九丫头居然没死”,大概率还会来第二次。

得快。

苏曼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刚从泡面桶里捞出来的面条,但她咬着牙往厨房的方向挪动,凭着原主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宅院布局摸索前行。

穿过一条夹道,拐过一个堆杂物的角落,远处那股饭菜味道越来越浓。

苏曼在一扇虚掩的小门前停下来,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个偏灶房,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边搁着几摞粗瓷碗,墙角的木架子上放着各种坛坛罐罐。

没人。

灶房里的人大概去正厨帮忙了,这个偏灶不知道是给哪房下人热饭用的,但眼下它空着,对苏曼来说就够了。

她侧身挤进门缝里,动作慢得像只偷油的老鼠。

进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翻找食物,而是蹲在地上闭上眼,把意识往空间里投。

黄泥地,草棚,灰白的天。

一切如故。

但苏曼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木棚的一根柱子上,就是她之前用剪刀划过的那根,划痕旁边多了一行极细极浅的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她凑近了看。

“三,满,开。”

三个字,没头没尾,连标点都没有。

苏曼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解读排列组合了一遍。

三什么?三天?三次?三样东西?

满什么?满了?填满?存满?

开什么?开启?开放?开门?

她把这三个字跟空间目前的状态对照了一下——空间里现在只存了一把剪刀,总共就用过几次存取功能,地上是黄泥,棚子是空的。

“三……满……开。”苏曼蹲在柱子前嘀咕着,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存满三样东西,就能开启新功能?

或者说,存满三种不同类别的东西?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剪刀看了看——这算“工具”类。

那如果再存一样“食物”类,一样“药物”类呢?

苏曼把剪刀收回去,从空间里退出来,睁开眼重新打量这间偏灶房。

她没时间慢慢验证了,先把能拿的东西拿了再说。

木架子最底层有一个没盖严的陶罐,苏曼踮着脚扒开盖子往里看——半罐子红糖,结成了硬块,但确实是红糖。

红糖冲水能补充体力,对发烧的身体多少有点用处。

她伸手进去抠了一块下来,巴掌大小,攥在手里,脑子里想着“收”。

红糖块消失了。

行,第二样,食物类,到手。

苏曼继续翻。灶台下面的矮柜里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来看是几片晒干的生姜,旁边还有一小把干陈皮。

生姜煮水能发汗退烧,这是她前世就知道的常识。

“收。”

生姜和陈皮一起消失。

第三样——药物类。

苏曼在灶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正经药材,但她注意到墙角最高那层架子上有个黑色的小布包,用绳子扎着口,看起来不像日常调料。

问题是那个架子比她高出去一倍还多。

苏曼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到一米的身高,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架子,做了一个简短的成本收益分析。

爬。

她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垫脚,再踩上矮柜的边沿,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面往上够,五岁的手臂短得令人绝望,指尖堪堪碰到那个布包的底边。

再伸一点,再伸——

指尖勾住了绳子的一角,往下一拽,布包掉下来砸在她脸上,她整个人也跟着从矮柜上滑了下来,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苏曼坐在地上拆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把干草药,她认不全,但闻到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夹着苦涩的药香——有两根像是柴胡,剩下几片叶子可能是薄荷或者荆芥。

民间退烧的土方子,大概率是某个灶房下人自己存的私货。

“收。”

布包消失的瞬间,苏曼感觉到胸口的位置突然发烫。

她低头一看,原本挂香囊的那根红绳还在脖子上,但香囊本身不见了。

取而——不对,香囊消失了,但红绳贴着锁骨的那个位置,皮肤表面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纹路,像一枝极简的花,跟香囊上那朵绣花一模一样。

苏曼伸手摸了摸那个印记,触感光滑,不凸不凹,就像天生长在皮肤上的一块胎记。

她闭上眼试着进入空间——顺畅,没有任何阻碍。

空间里,那根柱子上的三个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区域的黄泥地变成了深褐色的松软土壤,面积不大,大概一张办公桌那么宽。

旁边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她存进来的所有东西:剪刀,红糖块,生姜,陈皮,药草包。

棚子没变,天还是灰白的,但脚下那片新土壤散发着一股潮润的泥土气息,像春天翻过的菜地。

苏曼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松软,带着微微的温热。

种地用的?

行,回头再研究,现在得赶紧回去煮药。

她从空间退出来,确认了一下胸口的印记还在——摸起来跟正常皮肤一样,但视觉上那个青色花纹非常显眼。

得藏好,不能让人看见。

苏曼把领口的粗布小褂往上拢了拢,确保印记被遮住,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生姜和药草包,塞进自己的衣襟里兜着。

她正准备原路返回,灶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曼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环顾四周,灶台底下有个放柴火的矮洞,黑咕隆咚的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五岁的小孩。

她二话不说钻了进去,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最里面,柴火堆的碎屑扎得她胳膊生疼,但她一动不动。

两个人走进了灶房。

“东西都备好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备好了,老爷,行李箱子装了两口,金条和银元都搁在书房密格里锁着,等明晚再取。”

苏曼在柴火洞里睁大了眼。

老爷?这是苏振远的声音?

“火车票呢?”

“就这个犯难,老爷,沪上那边来信说局势不妙,咱们得在月底之前走,可眼下票紧得很,托了三层关系才弄到五张,一等座,从津门上车直达沪上。”

“五张够了,我跟大太,敏儿,承安,再加上你跟车照应。”

苏曼在黑暗里默默数着这个名单——苏振远,大太,七姑娘苏敏,承安大概是大太生的哪个儿子,外加一个随行管事。

五张票,五个人。

苏家上下十一个孩子加三房姨太,最后能上车的只有大太这一房。

剩下的人呢?

那个管事的声音继续响着:“老爷,二太那边怎么交代?三太那头又——”

“不用交代。”苏振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月底之前把外面的铺子盘掉,银子折成金条带走,这宅子留给她们住着就是了,每月汇二十块大洋回来,养不死。”

管事犹豫了一下:“那几位姨娘生的少爷姑娘们——”

“留下。”

两个字,干脆得像切萝卜。

苏曼蜷在柴火洞里,听着这段对话,感觉自己前世被甲方半夜打电话砍预算时的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

不,这比砍预算狠多了。

这位苏老爷打算带着正房一家跑路,把其他所有人留在这座宅子里自生自灭。

而她苏曼——不,阿九——连被留下的资格都排不上号,因为按照原剧情,她三天内就该死了。

灶房里那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行李细节的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曼在柴火洞里又等了足足能数到两百下,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从里面爬出来。

她蹲在灶台边上,把衣襟里兜着的生姜和药草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掉,然后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苏振远要跑路,月底之前,带金条带银元带大太和亲生子女,剩下的统统不要。

现在是三月初七,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而她的退烧倒计时是三天。

两个倒计时重叠在一起,苏曼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开局不是地狱难度了——是地狱难度加了个限时挑战赛。

但同时,她也在这段对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金条和银元,锁在书房密格里,明晚才取。

苏曼扶着墙一步步往偏院挪回去,五岁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平面图了。

书房在哪儿,密格是什么结构,明晚取意味着今晚那东西还在。

她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偏房,关好门,靠着床腿坐下来,从空间里取出生姜和药草。

得先活过今晚。

活过今晚之后,苏家的金条和她之间就只剩一把锁的距离。

而她有一个不需要钥匙的储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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