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院病丫头，盯上三百两金
生姜切不动。
苏曼拿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对着一块干姜片又锯又撬，费了半天劲才弄下来指甲盖大小的碎末，手酸得发抖，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淌。
最后她放弃了精细操作，直接把整片干姜塞进那个粗瓷碗里，又把药草包里的柴胡和薄荷叶子揪碎了扔进去，然后端着碗去找水。
偏房外面那个小院角落里有一口废弃的水缸，里面还存着小半缸雨水，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和一层薄灰。
苏曼看着那缸水的卫生状况沉默了两秒。
前世的她喝水都要用三层过滤壶，出门随身带保温杯，矿泉水只认两个牌子。
现在让她喝雨水泡的姜汤。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她嘀咕着把碗伸进缸里舀了大半碗水，然后端着回屋。
没有火怎么煮？
苏曼看着手里那小半盒火柴和屋里的油灯，做了一个简单的物理实验——把碗搁在油灯上方，用那个铁灯架当支撑，油灯的小火苗去舔碗底。
加热效率约等于用打火机烧锅。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苏曼把火柴划着点了油灯，碗架好，然后靠在床腿上等着，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碗壁的温度。
等水热的这段时间里，她闭上眼把意识投进空间，快速检查了一下那块新出现的松软土壤，用手指戳了几个洞，又退了出来。
种地的事以后再说，眼下保命优先。
大概过了能从一数到五百的时间，碗里的水终于有了点温热的意思，姜味和药味混在一起飘出来，闻着像煮过头的凉茶兑了洗脚水。
苏曼端起碗，没犹豫，一口气灌了下去。
烫嘴，苦，辣，呛嗓子，五味杂陈在舌根上打了个滚然后顺着食道一路滚下去。
她剧烈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但肚子里确实暖起来一点，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好像被压下去了几分。
苏曼把碗放下，又从空间里取出红糖块掰了一小角含在嘴里，让甜味慢慢化开压住嘴里的苦。
然后她裹着被子躺到床上，等着药效和糖分发挥作用。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苏曼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五岁的身体被粗布被子裹成一个小团子，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金条也不是书房密格，而是另一个问题。
苏振远要带走的那五个人里，有大太，有七姑娘苏敏，有一个叫承安的。
原主记忆里苏家的排行她还没理清楚，但有一个信息很明确——大太名下的孩子只有三个：长子苏承安，七女苏敏，还有一个嫡出幼子苏承平。
三个孩子，但票只够带两个。
那第三个呢？
苏曼在被子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出家庭大戏的残忍程度。
夜里苏曼被热醒了一次，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但不像之前那种干烧的滚烫，像是在往外排毒。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确实比白天低了一点。
生姜和柴胡起作用了，虽然那个配方简陋得像小学生的科学实验，但好歹把最危险的高热压下来了一层。
苏曼没有再睡，而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宅院深夜很安静，偶尔有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还有猫叫。
她在等一个时机。
大概是后半夜，整座宅子彻底沉寂下来之后，苏曼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鞋，摸黑走到门口。
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亮被云挡着，只有远处某间屋子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苏曼没有出去。
她退回屋里，重新坐到床上，开始在脑子里画地图。
白天出去那一趟，她记住了从偏院到灶房的路线，也大致判断出了主院的方向——灶房往北走到底拐个弯，过一条有花坛的回廊，就是正房那边的建筑群。
书房在哪儿她不确定，但一般来说，这种民国大宅的书房不会离正房太远。
明晚之前，她得摸清路线。
苏曼正在脑子里规划第二天的侦察路线，忽然听见偏院外面传来说话声——很轻，像是在压着嗓门吵架。
她条件反射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朵对准窗户方向。
“……说好的一起走，现在倒好，连张票都不给我留？”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小声点，大半夜的让人听见了——”另一个声音，苍老一些，像是哪个妈子或者年长的仆妇。
“我管她听不听见！我替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她就这么把我扔在这儿？”
“二太太，您消消气，老爷不是说了每月汇钱回来嘛——”
“每月二十块？养一家子人外加三个孩子，他打发叫花子呢！”
苏曼在被子里把这段对话跟白天听到的信息拼在一起——这是二太太，知道了苏振远要跑路的事，正在半夜找人发牢骚。
有意思。
二太太的下一句话让苏曼的耳朵竖得更直了。
“他书房密格里藏了多少金条你当我不知道？去年他从张家那笔买卖里捞了三百两黄金，你以为那钱进公账了？笑话！”
三百两黄金。
苏曼在被子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民国时期黄金的购买力。
三百两，按照1930年的金价，大约等于——反正是她前世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外面那两个人又吵了一阵，二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最后被那个老妈子连哄带劝地拉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苏曼从被子里伸出脑袋，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眨了两下眼。
信息量巨大。
第一，苏振远有三百两黄金的私房藏在书房密格里。
第二，二太太知道这事，但她大概没胆子去偷，不然也不会跑出来半夜骂街。
第三，苏振远计划明晚取走这批金条，后天或者再过几天就要动身离开。
苏曼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动了一下。
她五岁，发着烧，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是胸口那个青色胎记。
但她有一个可以凭意念存取物品的空间，不限重量，不限体积，别人看不见摸不着。
三百两黄金，跟一座需要升级的空间。
苏曼觉得自己大概是整个苏家里，唯一一个有条件也有动机在苏振远跑路之前把他老底掏空的人。
而苏振远到目前为止，完全不知道她还活着。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偏院那个发烧的九丫头，今晚或者明天就该凉了。
一个死人，不需要防备。
苏曼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明天白天踩点，明晚行动。
三百两黄金。
她第一次觉得，穿越到1930年这件事，可能也没那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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