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格空了，管事却说对得上
苏曼的身体在脚步声传来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她没有往窗户那边去，而是迅速转身扑进了屏风后面的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贴着护墙板蹲住。
脚步声到了院子里就停了。
“老爷不是说明晚才取吗？怎么改主意了？”是王管事的声音，苏曼听出来了。
“大太说让今晚先清点一遍数目，明天好心里有个底。”另一个声音，是白天在书房门口打瞌睡的那个书童。
“行吧，钥匙给我。”
苏曼蹲在屏风后面，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院子里的月光随着门扇开启涌进来一小片。
她的位置在屏风最靠墙的死角，从门口的角度看过来应该是完全被遮住的——但如果王管事绕到屏风后面来开暗格，她就无处可藏了。
来了。
脚步声绕过书桌，绕过书架，直奔屏风后面。
苏曼把整个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趴在地上了，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连呼吸都停了。
一盏油灯的光从屏风边缘透过来，王管事的鞋出现在她视线的极远处。
然后是咔嗒一声——暗格被打开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苏曼趴在地上，心跳声大得她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嗯。”王管事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哼，然后暗格又被合上了，咔嗒。
脚步声退回去，油灯的光远了。
“行了，数目对得上，走吧。”王管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检查一下？”书童问。
“大太说清点数目，又没说拿出来数，对了眼就行了。”
门被重新锁上，脚步声远去。
苏曼趴在地上又等了足足能数到三百下，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把头抬起来。
她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王管事打开暗格看了一眼就说“数目对得上”——但里面明明已经被她搬空了。
唯一的解释是：暗格太深，光线太暗，王管事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进去摸，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暗格深处的阴影看起来跟里面堆着东西没什么区别。
纯粹运气。
苏曼趴在地上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运气不会每次都这么好的，她得赶紧走。
她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到了窗户边，从刚才划开的口子里翻了出去，脚落在院子外面的泥地上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没有停，贴着竹丛快速往外退，一口气退出了书房院子的范围，才靠着一棵竹子大口喘气。
金条已经在空间里了，稳了。
苏曼喘匀了气，看了看四周——回偏院的路还有好一段，而且她刚才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下去，脑子异常清醒。
她做了一个临时决定。
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再多搬一点。
苏曼改变了路线，没有直接回偏院，而是拐向了白天路过的那条通往厨房方向的夹道。
灶房她来过两次了，路线熟得很。
她摸着夹道的墙壁快速移动，到了偏灶房门口，侧身挤进去。
灶房里比外面暖一些，灶台的余温还没散尽。
苏曼没有犹豫，开始系统性地扫荡这个空间里一切能用的东西——米缸里的大米，一小袋面粉，两把挂面，半罐子盐，一小瓶醋，三个白面馒头是中午剩的还没来得及收走，灶台下面还有半扇风干的腊肉用油纸裹着。
每样东西到手就收，收就消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身后接应。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偏灶房里但凡能吃能用的东西被她搜刮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有全部拿完——留了一点米和盐在原处，免得明天下人来用的时候一看什么都没了直接报官。
灶房收完，苏曼又摸到了旁边的一间杂物房，里面堆着各种下人用的粗使物件——粗布，麻绳，针线筐，两把旧菜刀，一摞子竹篮，还有一捆没拆封的蜡烛。
全收。
接着是厨房隔壁的柴房，里面有码好的干柴和木炭。
收了一半，剩一半维持表象。
苏曼在黑暗中像一只勤劳的仓鼠一样穿梭于各个角落，把所有能搬的不太引人注目的物资一点点收进空间，动作熟练得像在超市促销日抢购打折商品。
等她终于摸回偏院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得像面条了，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
但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今晚的成果：三百两黄金（具体数目明天再数），够吃小半年的粮食，各种生活用品和工具。
空间里原本空旷的黄泥地上现在堆满了东西，像一个迷你版的百货仓库。
苏曼裹着被子闭上眼，从空间里取了个馒头出来啃。
冷馒头，硬邦邦的，但此刻嚼起来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米其林都香。
她边啃边在心里盘算——金条到手了，粮食到手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在苏振远发现失窃之前给自己找到一条离开这座宅子的路。
月底之前苏振远要走，那他发现金条没了的时间节点就是明晚王管事去取的时候。
也就是说她还有大约一天的缓冲期。
一天时间，够她做很多事了。
苏曼把馒头的最后一口咽下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正要闭眼休息，忽然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王管事今晚明明打开暗格看了一眼就走了，说“数目对得上”，那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如果他看到了暗格是空的，但选择假装没事回去复命呢？
苏曼的眼睛在黑暗里重新睁开了。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是零。
如果王管事发现了异常但没有声张，那他要么是打算自己吞了这件事，要么是在等着看好戏。
无论哪种情况，对她来说都不算坏消息——因为王管事没有理由怀疑一个“快死了”的五岁丫头有能力搬走三百两黄金。
苏曼重新闭上眼。
明天，苏家就要炸了。
而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继续装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曼被一声尖利的叫喊惊醒了。
那声音从正院方向传过来，穿透了整座宅院清晨的寂静，尖得像有人踩了猫尾巴，但音量比猫叫大了十倍不止。
“啊——我的金条！谁动了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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