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门口那声报官，五岁孤女抬了眼
收养的文书不是一天就能办完的。
孙处长效率不低，第二天就拿来了需要签字画押的文书，但问题出在一个苏曼没料到的地方——平阳城的民政处要求查验被收养人的来历，确认不是被拐卖转手或者抢来的。
周牧的担保书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以平阳日报社记者的身份写了一份详细的证明，说明这个孩子是他在采访途中救助的孤儿，父母双亡查无亲属，自愿由顾婉清收养。
孙处长又找了两个本地商户做了旁证，整套手续递上去等批复。
“大概十天半个月能下来，”孙处长对顾婉清说，“这期间孩子先在你这儿住着就行。”
十天半个月。
苏曼坐在偏厅的小凳子上晃着腿吃顾家厨娘做的蛋羹，心里在盘算这段等待期要做些什么。
第一，继续维持“早熟但不过分”的人设。
第二，利用顾宅的安全环境把身体养好，五岁的底子太薄了。
第三，摸清顾家的家底和人际关系网。
第四，找机会进空间检查一下上次带周牧进去之后有没有新变化。
前三条在日常中慢慢推进就行，第四条需要找一个独处的机会。
那天晚上苏曼确认丫鬟不会再来查房之后，把门栓轻轻拨上，躺在床上将意识投入了空间。
空间确实变了。
松土面积又扩大了一圈，浅水洼变成了一方约两步见方的小水池，水面下有泥底。
木棚旁边多了一个矮台，台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石板。
最显眼的变化是棚柱上——有新的刻字出现了。
“三，人，外。”
苏曼盯着这三个字想了一会儿。
上次是“三，满，开”——存满三样东西开启新功能。
这次是“三，人，外”——什么意思？三个人在外面？允许三个人进来？还是三个外人的上限？
她试着对天空喊了一声：“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地面震了一下，天际线的青色光纹闪了两下。
已读不回。
苏曼翻了个白眼——这个空间甲方的沟通习惯真是一以贯之地让人想骂街。
但根据上次的经验推测，大概率跟“外人”进入空间有关——上次她带周牧进来了一次，可能这激活了某种新规则。
也就是说她现在或许可以带最多三个人进空间。
这条能力苏曼暂时没有验证的必要也没有验证的条件，先记下来。
她在空间里检查了一遍物资——三十二根金条完好无损码在棚下，粮食和日用品也都在，那块疗伤的松土面积够一个人躺进去了。
巡视完毕退出空间，苏曼在顾宅温暖干净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安稳。
顾婉清白天去铺子里打理生意，苏曼被留在宅里由丫鬟照看。没人逼她洗衣服没人抢她的饼子，一日三餐有热饭有干净水，晚上有棉被有安全的房间。
苏曼用了三天把身体养回了最佳状态——五岁孩子恢复力强，吃好睡好再加上空间松土的底子，原来那股子虚弱感完全消失了。
第七天的时候出了一件苏曼意料之外的事。
那天下午顾婉清提前从铺子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后在正厅坐了一会儿，让丫鬟把苏曼叫来。
苏曼到正厅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顾婉清正拿着那封信在看。
“阿九，过来坐，”顾婉清的声音平稳但底下压着东西。
苏曼爬上椅子坐好，等着。
“有个事跟你说一声，”顾婉清把信放下来，“你在育幼院的时候，方院长那边……今天有人去找过了。”
“谁？”
“说是你的亲戚，从外地来的。”
苏曼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亲戚？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戚。苏家跑路了，苏振远他们此刻应该在开往沪上的火车上，不可能回头找一个被送去乡下送丢了的九丫头。
那是谁？
“方院长跟他说你已经被人接走了，没给具体去向，”顾婉清看着苏曼的表情说，“那个人登记的名字是苏承安。”
苏承安。
苏家大太的长子。
苏曼的脑子飞速转动——苏承安应该跟苏振远一起去了沪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平阳城找她？
不对。
平阳城跟她从津门出发的方向完全相反，她是被马车送往西边的乡下，然后从马车上跑掉一路辗转到了平阳。
苏承安怎么知道她在平阳？又怎么知道她在育幼院？
除非——
苏曼的目光落在顾婉清手里那封信上。
“顾姨，那封信是谁写的？”
顾婉清犹豫了一下，把信递给了她。
苏曼看了——信是方院长写来通知顾婉清的，说有个自称被收养孩子亲属的年轻男人来打听阿九的下落，方院长没有透露顾家信息但觉得应该告知一声让她有个防备。
信末方院长描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外貌——二十出头，穿着体面，讲津门口音。
津门口音。苏承安确实是津门人。
但他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金条。
苏曼脑子里只需要零点五秒就得出了这个答案。
苏家发现金条被偷，全宅搜查无果，所有人都不怀疑一个五岁快死的丫头，他们走了。但走了之后呢？到了沪上之后苏振远手里没有那三百两黄金，一切计划全部打折扣，他会不会重新复盘整件事？
“偏院那个丫头后来怎样了？”——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送乡下的车到了，人没到。”——有人查了这件事。
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偷金条，但一个失踪了的人呢？
苏振远也许不会怀疑，但苏承安——大太的儿子，二十岁的年轻人，或许比他爹多了几分疑心和执行力。
如果他顺着“被送乡下”的线索追踪马车路线，再问了那几个赶车的婆子得知“少了一个孩子”，然后沿着可能的方向一路查到平阳……
逻辑上说得通。
苏曼把信还给顾婉清，抬起头，发现顾婉清正在注视着她的反应。
“阿九，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苏曼用了三秒钟在心里编排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是我以前待的那家人的大少爷，”她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和抵触，“那家人不好，我是从他们那里跑出来的。”
顾婉清的眼神暗了一下，嘴唇抿紧。
“他找不到你的，”她说，语气里多了一层跟刚才完全不同的硬度，“你现在住在我这里，马上就是我的女儿，谁来也带不走。”
苏曼点了点头，把“安心”的表情挂在脸上。
但心里已经在做新的推演——苏承安找到了育幼院说明他离得不远，方院长虽然没给顾家地址但平阳城就这么大，顾家做绸缎生意又不是无名之辈，真要打听不用三天就能摸到。
她需要在收养文书批下来之前确保苏承安找不到她，或者找到了也带不走。
顾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管事的名字，吩咐这几天把院门看紧了，非本宅的人一概不见。
苏曼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人的做事风格跟上辈子那个护犊子的甲方总监有那么几分相似——平时温温和和的，一旦有人碰了她的利益范围立刻变成一堵墙。
当天晚上苏曼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怕——她手里有空间有金条有退路，真被逼到绝境随时可以消失。
她是在想一个更长远的问题：苏承安不会只来一次就放弃，苏家丢了三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盯上她的人如果一直盯着不松手，她在顾家的新生活迟早会受到干扰。
她需要一个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隐患的方案。
但还没等她想出方案来，第二天一早，顾婉清匆匆进了她的房间。
“阿九，起来穿衣服。”
顾婉清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件新衣裳，动作却在发抖。
“怎么了？”苏曼从床上坐起来。
“你之前那个什么大少爷，”顾婉清的声音绷着弦，“他找到铺子上去了。”
苏曼身上的困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跟我伙计说要见你，说你是他家走丢的妹妹，”顾婉清一边帮苏曼穿衣裳一边说，“我伙计告诉他找错了人他不走，说要来家里当面确认。”
“他现在在哪？”
顾婉清的手在扣子上停了一下。
“在门口，”她说，“我管事的拦着，没让进来。但他说他要报官。”
苏曼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啪”一声拉出了一条清晰的应对链。
她把衣裳扣子自己扣好，从床上跳下来穿鞋，抬头看着顾婉清。
“让他进来，”苏曼说，“我见他。”
顾婉清愣了一下：“你……”
“顾姨，相信我，”苏曼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里安安静静的，“他带不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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