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膝盖磕出血，赵家还敢上门
正学堂换东家的事比苏曼预想的快了两天。
钱德厚被商会除名之后，正学堂的地契和经营权被赵副会长接手，陈先生照旧教书，束脩改由商会公账出。
换了东家之后唯一的变化是学堂里多了三个新学生——赵副会长家的孙子赵茂和两个跟班。
赵茂九岁，比苏曼大四岁，个头高出她一个脑袋，刚来的第一天就在学堂院子里横着走。
苏曼没理他。
她目前的策略很简单——不惹事不出头不显眼，把该学的学了就回家。
但有些人偏不让你低调。
第三天上课前，苏曼刚在自己座位上坐好，赵茂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桌上，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被苏家丢掉的丫头？”
声音不大但整间学堂的孩子都听见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苏曼抬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茂，”她把自己的书翻到要读的那一页，“陈先生快来了。”
“我问你话呢，”赵茂身子往前探了探，带着一股九岁男孩特有的张狂劲儿，“我爷爷说你是被人家退回来的货，顾家捡回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有个胆小的女孩低下头不敢看了。
苏曼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赵副会长在家里嘴这么松的吗？
她把书页翻过去合上，站起来。
赵茂比她高太多，她得仰着脖子才能跟他平视。
“你爷爷还跟你说什么了？”苏曼问。
“他说——”
“他有没有说钱德厚被商会除名的时候，你爷爷在他家搬了多少东西走？”
赵茂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苏曼这句话的信息是从管事那里听来的——赵副会长接手正学堂的时候顺便把钱德厚书房里的字画和一方端砚据为己有，商会里有人说闲话但没人敢当面提。
一个九岁孩子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听得懂“搬东西”三个字的分量。
“你胡说！”赵茂的脸红了。
“我有没有胡说，你回去问你爷爷就知道了，”苏曼把书重新翻开，坐下来，“现在别挡我看书。”
赵茂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旁边两个跟班也不知道该拦还是该帮腔，场面僵住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陈先生到了。
赵茂狠狠瞪了苏曼一眼回到自己座位上。
一堂课下来他在后面坐立不安，下课后拉着两个跟班在院子角落里嘀咕了半天。
苏曼不理他。
但散学的时候麻烦来了。
苏曼走出学堂门口，顾婉清的马车还没到，她站在门边等着。
赵茂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推了苏曼的后背。
苏曼五岁的身体体重轻得跟纸片似的，这一推直接往前栽了三步，膝盖磕在门槛石上。
疼。
真他妈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棉裤蹭破了一块，里面的皮肤渗出了血丝。
“让你在课上丢我的脸！”赵茂站在身后，拳头攥着，两个跟班在旁边壮胆。
苏曼没有哭，也没有转身跟他对骂。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颤，但还是稳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学堂门口的另一个人。
那个被钱家男孩欺负过后来跟她关系不错的摔碗小男孩——叫沈牛的——正好走到门口看到了全过程。
沈牛二话没说冲上去一头撞在赵茂肚子上，两个小孩在地上滚成一团。
赵茂的两个跟班想上手，苏曼把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块门槛石碎片举到他们面前。
“动一下试试。”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没敢动。
混乱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陈先生从学堂里跑出来把人拉开了。
赵茂鼻子被撞出了血，沈牛嘴角破了，苏曼膝盖在流血但站得笔直。
“怎么回事？”陈先生看了一圈。
沈牛指着赵茂：“他推顾曼！我看到的！”
门口一个卖馄饨的小贩也开口了：“对对对，那大个儿的孩子从后面推的小丫头，我在这儿摆摊看得真真切切。”
赵茂嘴巴张了两下，想狡辩但找不到切入点——两个人证堵在面前，说不清。
陈先生的脸沉下来。
“赵茂，动手推人在先，明天起罚抄千字文十遍，你父母来接你的时候我会说明情况。”
赵茂的跟班里有一个嘴快的想帮忙：“可是她先说赵茂爷爷——”
“课堂上的话与课后动手是两码事，”陈先生打断他，“说话不对我罚她抄书，动手打人我通知家长，各有各的账。”
赵茂被两个跟班搀着走了，临走朝苏曼投过来一个充满怨恨的眼神。
苏曼没理他，蹲下来看自己的膝盖。
顾婉清的马车这时候到了。
她下车看到苏曼裤子上的血迹时脸色就变了，从陈先生那里听完经过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了，陈先生您忙，孩子我带回去处理。”
马车上顾婉清给苏曼擦药的时候手在发抖，苏曼反过来按住她的手腕。
“娘，破了点皮而已。”
“那孩子九岁推你一个五岁的，”顾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我去找赵有田——”
“别，”苏曼摇头，“陈先生已经处理了，你再找上门就变成大人欺负小孩了。”
顾婉清看着她，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你这脑子，”她把药膏盖上，“五岁的壳子里装的是什么。”
苏曼笑了一下没回答。
回到顾宅后顾婉清让管事把阿黑牵到了院门口拴着，说下午谁来都让他们先看看这条狗的牙再决定要不要进门。
苏曼坐在廊下给膝盖上的药膏吹风，沈牛的木碗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碗底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还在。
这小子仗义。
得记着这份人情。
傍晚的时候消息传来了。
陈先生派学堂杂役送了张条子给顾婉清——赵茂的母亲下午到学堂闹了一场，要求陈先生开除苏曼，被陈先生以“动手在先有人证”拒绝，赵茂母亲放话说要让赵副会长亲自来。
顾婉清看完条子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低头看了苏曼一眼。
“怕不怕？”
“不怕。”
“好。”
顾婉清去了正房写东西，苏曼透过门缝看到她在写信，收件人的名字写的是孙处长。
夜里顾宅平静如常。
但城东赵家大宅里，赵副会长正在听儿媳妇哭天抢地地描述孙子被人欺负出血的经过，越听脸色越黑。
“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把我孙子鼻子撞出血？”
“不是她打的，是她带的那个野小子撞的！她在旁边拿石头吓我们茂儿的跟班！”
赵有田把茶盏重重搁到桌上。
“后天我亲自去顾家，”他站起来往外走，“一个收养来的孤女在我的学堂里称王称霸，顾婉清管不了我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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