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记者证压上胸口,赵副会长哑了
赵有田说后天来,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苏曼跟顾婉清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管事在门口喊了一声“赵副会长带着人来了”,阿黑在院门口冲着外面叫得震天响。
顾婉清把筷子放下来,擦了擦嘴角。
“让他进来,把狗牵开。”
赵有田进院子的时候身后跟了三个人——儿媳妇、一个账房模样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长衫的。
阵仗比大太来那天还大。
苏曼没站起来,坐在小马扎上端着碗继续喝粥,只是眼角余光把这几个人都扫了一遍。
赵有田五十出头,方脸膛,说话中气足,进门先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在苏曼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顾婉清。
“顾太太,打扰了,”他拱了拱手,“有件事得当面说说清楚。”
“赵会长请坐,”顾婉清指了指石凳,自己站着没坐。
赵有田也没坐,站在院子当中就开口了:“我孙子在学堂被人打了,鼻子出了血回家衣裳都是红的。陈先生说动手的是沈家小子,但起因是你家丫头挑事在先——”
“赵会长,”顾婉清打断他,“陈先生的原话是'赵茂动手推人在先',有门口馄饨摊的刘掌柜作证。您这个'起因在先'是从哪听来的?”
赵有田脸色变了变,旁边儿媳妇正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压住了。
“孩子之间推推搡搡也算动手?”赵有田换了个角度。
“一个九岁的男孩从背后推一个五岁的女孩,膝盖磕在石头上流了血,”顾婉清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楚,“赵会长觉得算不算?”
赵有田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没料到顾婉清这么硬,以为一个做生意的寡居女人看到商会副会长亲自上门多少得软一软。
“那你说怎么办?”他把问题抛回来。
“陈先生已经罚了赵茂抄书十遍,处置过了,”顾婉清平静地说,“我这边曼儿膝盖的伤也不追究了,各退一步各回各家。”
“各退一步?”赵有田的嗓门往上提了一截,“我孙子被打出血了你跟我说各退一步?”
“打您孙子出血的是沈家小子,不是我女儿。”
“沈家那穷小子哪来的胆子?还不是你家丫头撑的腰!”
话说到这个份上,院子里的气氛已经绷起来了。
苏曼把粥碗放下来,正要站起来开口,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人一大早在我姐家院子里嚷嚷呢?”
顾则平出现在院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早点摊买的油条和豆浆,身后跟着周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顾则平比顾婉清小几岁,瘦高个儿,戴一副细框眼镜,进来之后先把油条和豆浆递给管事,然后转向赵有田。
“赵会长好早啊,”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不到眼底,“我刚从报社出来就听管事说有人来了。”
周牧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把随身的记者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别到了胸前的位置——正面朝外,上面“平阳日报社”五个字对着赵有田。
赵有田看到周牧胸前那块记者证的时候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不怕顾婉清,但他得掂量报社。
钱德厚是怎么倒台的?匿名信是怎么发出去的?正学堂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
这里面有多少是报社的人在推波助澜,赵有田心里清清楚楚。
“顾家弟弟来了,”赵有田的语气降了半度,“你们一家人都在。”
“我也在,”周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赵会长今天来是想解决孩子的事还是想跟顾太太论一论谁有道理?如果是解决事情,孩子之间的冲突陈先生已经按学堂规矩处理了。如果是论道理——”他拍了拍胸前的记者证,“——我可以帮您理一理。”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杀伤力极大。
赵有田的后槽牙磨了磨。
他身后的儿媳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穿长衫的那位看了看局面悄悄后退了半步。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赵有田说了一句:“行了,孩子之间的事就这样吧。”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曼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苏曼仰头看着他,目光平平静静的,像一潭浅水底下藏着看不清深浅的东西。
赵有田出了院门之后脚步快了许多,像是逃似的。
院门关上之后顾婉清终于出了一口长气,转身看到顾则平和周牧,又气又想笑:“你们两个来得也太巧了。”
“不是巧,”顾则平拿起油条咬了一口,“管事昨晚给我递了条子说赵有田可能要上门,我今天一早就跟周牧在巷口等着了,听到阿黑叫就知道人来了。”
苏曼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顾则平面前仰头看着他。
“舅舅,你那油条给我一根行不行?”
顾则平被这句“舅舅”叫得眉开眼笑,把最长的那根油条递给她。
苏曼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油香在嘴里散开来。
好吃。
有靠山的日子真好过。
但她心里清楚——靠山是别人的,本事是自己的,别人的东西靠不了一辈子。
赵有田今天退了,但他不会忘记今天的丢脸。
苏家的长房老太爷还在津门等着过问她的事。
两年之内她得变成一个有分量的人。
不是靠顾家的势,不是靠报社的笔,是靠她自己。
当晚苏曼进空间,在矮台旁边坐了很久,把接下来的计划一条一条理出来。
第一:继续在学堂读书但要加速,她脑子里有成年人的底子,识字量远超表现出来的水平。
第二:空间里那颗石子在变亮,她需要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如果是某种能力的种子,她得尽早让它发芽。
第三:顾婉清的绸缎铺子是顾家的经济命脉,她得找机会了解生意上的门道。
五岁开始打底,七岁面对长房老太爷的时候,她得拿出让对方不敢轻易动她的筹码。
两年。
时间紧但够用。
苏曼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软的泥土,泥土里传来温热的脉动,像是空间在回应她的决心。
“行了知道你在听,”苏曼低声嘟囔了一句,“给点力。”
脚底那股暖意往上蔓延了一点点,然后消退了。
这个甲方,偶尔也挺给面子。
出空间之后苏曼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院墙外面隐约传来马车轮子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前想起了白天赵有田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那种看小东西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的意思。
苏曼翻了个身。
排队吧赵会长,想要她好看的人得排号了。
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在津门的那辆老藤椅上,苏家长房老太爷正在听一个从平阳回来的人汇报。
“回老太爷的话,那丫头确实在顾家,养得白白净净的,在正学堂念书,跟同学起了冲突也不吃亏——旁人说她嘴利得很,不像五岁的孩子。”
老人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不像五岁?”
“对,精明。”
老人慢慢从藤椅里坐直了身子。
“那就更得我亲自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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