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池底青光浮起，她的底牌醒了
周牧的消息两天后回来了。
来平阳城打听“阿九”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自称在找走丢的侄女，操河南口音。
周牧通过报社线人追了一下那人的住处和行踪，确认他在平阳城南的一间鸡毛店住了三天后就走了，走之前往城东邮局寄了一封信，收信地址在保定。
“保定那边是中转站，”周牧坐在顾宅正房里跟所有人分析，“我之前查拐卖线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货从河南往南送，但接头点在保定。他来打听一圈没找到人就先回去汇报了，但不代表这事就完了。”
顾婉清的茶杯握在手里没喝。
“那怎么办？”
“最保险的做法是让阿九——曼儿在一段时间内不要单独出门，上学放学都有人接送。另外，”周牧转向苏曼，“你现在改了名字改了姓，外形跟半年前刚被绑的时候也不一样了，只要你不主动承认阿九这个名字，他们很难把顾曼跟阿九对上。”
“除非有人告诉他们。”苏曼说。
周牧点了点头。
知道阿九就是顾曼的人——苏承安在坐牢，秦玉在原籍，大太在津门。
这三个人里面，苏承安和秦玉目前没有动机去跟拐子搭线。
大太——
苏曼想了想，觉得大太不至于蠢到把自家血脉卖给拐子。
但谁知道呢。
人在利益面前能做出什么事，苏曼两辈子加起来的经验告诉她——不要用下限来揣测别人。
“把阿九这个名字彻底埋掉，”苏曼做了决定，“以后任何人问我都不认。”
顾婉清和顾则平同时点头。
周牧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我继续盯着保定那条线，有新消息再说。”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苏曼心里多了一根弦，出门在外比以前更警觉了，空间里备好了逃跑用的全部物资——干粮、衣物、碎金、绳索、剪刀，能在十秒之内全部进空间消失。
这根弦一直绷着，直到另一件事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第十五天，万德记掌柜第二次出现在正学堂门口的时候，被陈先生注意到了。
陈先生跟万掌柜是旧识，散学后攀谈了几句，万掌柜说来给侄子看看学堂怎么样想明年送来念书。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借口。
但陈先生回去跟顾婉清提了一句——“万德记那位这两天总在学堂附近转。”
顾婉清没往心里去，苏曼也没多想。
她当时正忙着另一件事——空间里那颗池底的石子，在第二十天的时候终于不再变亮了。
它发出了一道跟苏曼胸口印记一模一样的青色微光，然后从池底浮了起来。
苏曼盯着那颗悬在水面上方半尺的微光石子，心跳骤然加快。
她伸手去碰了碰那颗石子——手指触到的瞬间温热的力量从指尖灌入体内，像一道暖流沿着手臂灌到胸口印记上。
胸口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密集的信息冲击——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觉上的“知道”。
苏曼闭着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她可以不碰胸口就进入空间了，只需要意念集中就行。
第二：空间里的松土从现在起可以加速植物生长。
松土加速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种东西了。
苏曼在空间里蹲在松土前面，从衣襟里掏出白天在学堂院子里顺手捡的几颗草籽扔了下去。
然后她看着那几颗草籽在温热的泥土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叶。
从种子到三寸高的小苗，大约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苏曼蹲在那里看着那几棵生机勃勃的小草苗，嘴角慢慢弯起来。
种东西。
种粮食、种草药、种经济作物。
她的甲方终于开放了“农业”功能。
两年之内变成一个有分量的人——现在多了一条路。
苏曼从空间出来之后，在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种什么最值钱且最不引人怀疑。
粮食太普通看不出异常；草药有价值但需要懂行；经济作物——比如蚕丝原料的桑叶——
桑叶。
顾婉清做绸缎生意。
绸缎的上游是蚕丝。
蚕丝的上游是桑叶喂养的蚕。
如果她能在空间里种桑树养蚕、出产远超正常品质的蚕丝——
苏曼坐起来把被子裹紧了。
太快了，先别想太远。
先确认松土的加速效果对木本植物管不管用，再确认水池的水能不能浇灌，再确认空间里的温湿度适不适合养蚕。
一步一步来。
但方向是对的。
她五岁，还有两年。
两年够一株桑树长多高？
苏曼决定明天就想办法弄几颗桑树种子试试。
她重新躺下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太说过“每月派人来看一次”，到现在还没来过。
反倒是老太爷的话“每三个月派人来看一次”，按时间算第一次应该在一个多月之后。
那万德记掌柜出现在学堂附近——
苏曼的笑容淡了。
算了。
先当不知道。
有些事知道太早反而影响发挥。
她闭上眼睛，把今晚的所有新信息整理成三条存档。
一：空间升级了，可以种东西了。
二：有人可能在暗中观察她。
三：两年后的验收，她已经有了底牌的雏形。
窗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一小块白，阿黑在院子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喷嚏。
苏曼在这些细碎的声音里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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