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岁婚书压上桌，柳家盯上她了
老太爷的”此事我来“四个字落下去半个月，津门方向没有再来过威胁信。
苏曼每天照常上学放学，进空间收丝养蚕，铺子里月华缎的订单稳步增长，顾婉清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赵家那边也安静了——刘福生那个暗桩在城西客栈待了十天之后退房离开了，周牧的人跟到城门口确认他往北走了，走之前没寄信没跟任何人接触，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突然撤了。
苏曼猜测赵有田那边可能出了变故让他顾不上平阳城的事了，但没有证据只是推测。
暂时当好消息收着。
日子平静得像一碗放久了的白开水，没味道但喝着安心。
直到第十六天。
万掌柜又来了，这次是正常的初一送吃食，食盒里装着两碟桂花糕一罐酱肉。
但食盒底层夹了一封信。
苏曼在厢房里拆开，信封里两张纸。
第一张是老太爷的字迹，写了三行：
二房老二媳妇已被叫回祠堂训诫，收回其代管二房铺面之权，交由大房暂管。其所遣之人已被截回。此事已了，但有一桩须你知晓——
第二张纸换了人写的，字迹工整像是文书抄件。
苏曼看了第一行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婚书底稿。
男方：津门柳家三房柳衍卿，年十七。女方空白未填。
婚书底下附了一行老太爷的批注：”此乃二太太原意——她若要不到你回津门，便想将你许配柳家，以联姻换柳家替二房撑腰。我已驳回。但柳家已知有此意向，将来恐有纠葛，你心中有数便好。“
苏曼盯着那张婚书底稿看了很久。
二太太的算盘比她想的还深一层。
威胁信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里还备着一招——联姻。
把五岁的苏曼许配出去，许给柳家三房的十七岁少爷，等于把她这个人从苏家二房的棋盘上直接摘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继承权自然就没了。
而且联姻对象是柳家——津门做盐运生意的大户，跟苏家门当户对，老太爷想驳这门亲事也得掂量掂量柳家的面子。
好毒的心思。
先用威胁信逼顾婉清就范主动放弃，如果不成就走联姻这条路把苏曼直接嫁出苏家棋局。
两手准备，左右逢源。
老太爷驳回了。
但”柳家已知有此意向“这句话是个隐患。
柳家知道苏家有意联姻了，虽然被老太爷驳了但柳家未必死心——一个五岁的女孩身后有苏家二房的产业份额，这在联姻市场上是有价值的。
苏曼把两张纸都折好收进枕头底下，在桌前坐了很久。
五岁就有人惦记着把她嫁出去了。
上辈子活到二十五都没人追，这辈子五岁就被安排婚事了，真他妈讽刺。
她揉了揉脸让自己别胡思乱想，把注意力拉回正事。
老太爷说”此事已了“。
二太太被收回了代管铺面的权力，等于断了她的经济命脉，这个处罚力度不轻。加上训诫和截人，二太太短期内翻不了浪了。
但”短期“是多短？
苏曼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二太太不会认命的，跟赵有田一样，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不会认命。
区别在于赵有田是个商人，手段有限；二太太是大家族的内宅妇人，她的手段不靠拳头靠人脉靠关系嘴。
这种敌人比拿刀的更难防。
苏曼从桌上的清单里找到”二太太“那一栏，在后面加了一行字：柳家。暂挂。等下一步。
写完她把笔搁下站起来。
窗外顾婉清在廊下跟管事说话，声音里带着笑意——大概是在聊铺子今天又接了多少单。
阿黑趴在院子里的阳光下翻着肚皮晒太阳，四条腿朝天，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苏曼看着这个画面站了好一会儿。
她想保住这些。
这个院子，这些人，这种日子。
不管是赵有田还是二太太还是柳家还是什么别的妖魔鬼怪，谁来动这些她就跟谁拼。
五岁又怎么样。
五岁有五岁的打法。
苏曼深吸一口气把窗帘放下来，进空间查看第六批蚕丝的进度。
丝团已经成形了，这一批的光泽比之前所有批次都亮，在空间微光下简直像一团液态银。
她伸手摸了摸那团丝的表面，细滑温凉。
好东西。
够织两匹月华缎了。
苏曼把丝收好出了空间，在桌上铺开纸开始算账：月华缎现在每匹能卖到普通缎子三倍价，一个月出四匹，利润扣除成本和人工之后净赚——
她算着算着停笔了。
不是算不出来。
是算出来的数字让她有点晃神。
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后顾婉清手里的现银能攒到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足够在平阳城买一处像样的宅院，足够雇更多的人护院，足够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有退路。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苏曼把数字记在纸上折好，嘴角弯了一下。
上辈子穷死的人这辈子要把银子赚够。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末日前囤物资“的心态？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收拾了桌面出门吃饭。
推开厢房门的时候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则平。
顾则平平时不常来顾宅，今天来得突然而且脸色不好，站在院门口跟管事说了两句话就被请进了正房。
苏曼走到正房门口的时候顾则平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顾婉清把茶推到他面前他没喝，两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婉清，老太爷让万掌柜带了话来，说下个月要在津门办一场正式的认亲宴。“
顾婉清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认亲？认谁的亲？“
”认曼丫头的，“顾则平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把她的名字正经写进苏家族谱里，以后就不是'寄养在外'而是'苏家嫡系血脉记档在册'。“
苏曼站在门框边没动。
认亲入谱。
这是老太爷的后手。
他不只是训诫二太太收回她的权力，他要从根本上堵死二太太将来的所有操作空间——名字入了族谱，继承权就有了白纸黑字的法理依据，任何人想动她都得从族谱上把她的名字划掉，而划名字需要全族同意。
老太爷在用制度保护她。
但认亲宴意味着——她要再去一趟津门。
而且这一次不是私下开祠，是正式的宴席，苏家所有房头的人都会到场。
包括二太太。
包括柳家。
苏曼靠在门框上把这个消息消化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正房在顾婉清旁边站定。
”什么时候？“
顾则平看着她：”下月十五。“
三十天后。
苏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十天的时间够她做很多事。
够她把下一批月华缎出完让铺子现金流更充沛；够她在乙班站稳脚跟期末考试拿个好名次；够她把赵家的事收个尾——如果周牧那边有进展的话。
也够二太太想出新花样来搅局。
”顾叔，“苏曼抬头看着顾则平，”认亲宴上二太太会来吗？“
顾则平沉默了一下：”全族的宴席她没理由缺席。“
”柳家呢？“
顾则平的眉头皱了：”你怎么知道柳家？“
苏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去之前我要知道所有会到场的人的名字和关系，顾叔能帮我列一份吗？“
顾则平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慢慢点了头。
”我明天给你送来。“
他走了之后顾婉清把苏曼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搂着她没说话。
苏曼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这次不快了。
稳的。
顾婉清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老太爷在推着事情往好的方向走，认亲入谱对苏曼来说是保护伞，对顾婉清来说也是定心丸。
只要名字进了族谱，谁都不能再说”把她接回来“或者”把她嫁出去“了。
”娘，“苏曼闷在她怀里说了一句，”这次去津门我不怕了。“
顾婉清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娘也不怕了。“
院子里阿黑追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跑了三圈没追上，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头看那片叶子飘远了。
苏曼从顾婉清怀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
但笑完之后她的目光越过阿黑落在了院门外那截巷子上。
巷子对面的老槐树底下今天没有人。
空的。
苏曼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这次去津门，她不会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安排的五岁小丫头了。
她要自己走上那张认亲宴的席面，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把”苏曼“这个名字亲手写进族谱里。
谁挡她，她就踩着谁上去。
门外传来管事在喊吃晚饭了。
苏曼从顾婉清膝盖上滑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堂屋走，路过阿黑的时候拿脚尖碰了碰它的肚皮。
阿黑翻了个身摇着尾巴跟上来。
日子还在走。
但水面下的暗流比任何时候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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