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掌柜排兵认亲宴
第三天的会比第一次更短。
因为苏曼直接把活分了，没有讨论环节。
“娘，你的任务是两件事。”
顾婉清放下手里正在纳的鞋底，抬头看着坐在桌前的苏曼。
“第一件，从明天开始练礼仪。苏家是大户，认亲宴上的规矩多，进门怎么走、行礼怎么行、敬茶端到什么高度、说话先对谁后对谁，这些都不能出错。一出错就给人挑刺的把柄。”
顾婉清的手指攥了攥鞋底的布料。
她是平阳城做小生意的掌柜，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太。苏家那种规矩她从来没学过，光想就觉得膝盖发软。
苏曼看出了她的紧张，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
“不难的，就跟铺子里招呼大主顾一个道理，笑着把面子给到位就行。我会帮你找人教，陈先生的夫人从前是官宦家的小姐，这些规矩她全懂。”
顾婉清低头看着拍自己膝盖的小手，点了点头。
“第二件，”苏曼竖起手指，“衣裳。你和我都得备新衣裳，不能太寒酸但也不能太招摇。月华缎自己留两匹，一匹做你的外衫，一匹给我裁条裙子。颜色要沉稳，不跟人争但让人忘不掉。”
顾婉清这次没犹豫：“这个我拿手。”
做衣裳是她的老本行，挑料子配色她比谁都强。苏曼要的就是这个，让顾婉清做她擅长的事，信心自然就有了。
苏曼转向顾则平。
“顾叔，你的活是三件。第一，苏家各房的关系图，谁跟谁好谁跟谁不对付，越细越好。第二，三老爷苏守仁那条线我昨天说了，尽快。第三，认亲宴当天你陪我们去，我需要一个能在外院走动打探消息的人。”
顾则平靠在椅背上，两臂交叉：“第三件不用你说我也会去。你们两个女人家去津门我不跟着像什么话。”
苏曼心里松了一口。顾则平这个人平时不多话，但关键时候靠得住，跑了多年的商路，见人下菜碟的本事不比谁差。外院打探消息这种事，他比周牧还合适。
“周大哥，”苏曼转向窗边站着的周牧，“你的活上次说了，柳家的信息三天内要第一批，后面继续往深里查。另外还有一件新的。”
周牧把笔从袖子里抽出来：“说。”
“二太太被训诫之后身边的人散了一些，但她不可能没留后手。你帮我查查她最近跟津门城里哪些人走动得勤，特别是认亲宴前一两个月突然走动起来的。”
周牧记下了，收笔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有了再找你。”
周牧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苏曼叫住他，“周大哥，你出门小心。赵家那边刘福生虽然走了，但赵有田这个人记仇，你替我跑了不少事，他未必没注意到你。”
周牧停在门口，侧过身来，手指在门框上点了一下。
“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还没写完的稿子比赵有田的刀子多。”
他走了。
苏曼转向管事：“管事大叔，你的活。”
管事立刻站直了，两手垂在身侧，等着听。
“去津门的路线你明天开始核查。每一个驿站、每一个歇脚点，住哪间房、门朝哪边开、附近有没有岔路，全给我画出来。上次赵有福盯我们那条路，这次不走老路，换一条。”
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旧地图：“小姐，老路是走南官道过临清驿，如果换道的话可以走东边的漕河路，多半天但人少安全。”
苏曼看了那张地图一眼：“两条路都画出来，到时候出发前一天再定走哪条。”
管事把地图收好，郑重点头。
最后苏曼转向趴在门口的阿黑。
“阿黑，你的任务。”
阿黑抬起头，耳朵竖了一只。
“看家。我们走了之后院子就你和留守的长工守着，谁来都给我叫。”
阿黑“汪”了一声。
苏曼点头：“通过。”
顾则平被逗得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是我见过最小的东家，排兵布阵比商会的老狐狸还利索。”
顾婉清把鞋底放进针线筐，走过来把苏曼抱到膝盖上坐好。
“曼儿，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苏曼靠在她怀里，想了想该怎么回答。
“书上看的。”
顾婉清没追问。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孩子给出的答案永远比问题本身更让人安心。不追问是她跟苏曼之间最默契的约定。
苏曼心里把今天的分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婉清负责体面和底气。顾则平负责情报和外围。周牧负责柳家和二太太的深度信息。管事负责安全和路线。
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不重叠不遗漏。
上辈子在食品厂流水线上学到的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分工。一个人装罐头盖子，一个人贴标签，一个人装箱，谁都别抢别人的活，流水线就跑得顺。
现在她的流水线上装的不是罐头，是她的命。
苏曼从顾婉清膝盖上滑下来，走到桌前把今天会议的内容用一张纸归拢成了一个简单的表格：人名、任务、截止日期。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张表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距认亲宴还有二十七天。
这行字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她时间不等人。
当晚入睡前苏曼进了空间。
第六批蚕丝已经完全成形，光泽亮得惊人。她把丝团取出来放进储存的木匣里，又检查了一遍桑叶的生长情况。桑树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叶子肥厚翠绿，长势远超正常速度。
苏曼蹲在桑树下摸了摸泥土。湿润、温暖、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甜气味。
空间里的一切都在变好。
只要她活着，这个空间就在，这些蚕丝就在，她的底牌就在。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出了空间躺回床上。
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二十七天后，她会站在苏家认亲宴的正席上，让所有人看这个五岁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谁小看她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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