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霜月爆单柳家夜登门
月华缎这批新色是苏曼半个月前提的主意。
原版月华缎是银白偏冷的光泽，织出来像一层薄霜覆在月光上。但苏曼觉得光一个色不够——认亲宴上她跟顾婉清穿月华缎去是为了撑场面，如果津门那边之前从没见过这种缎子，第一眼的冲击力就是最好的名片。
所以她让顾婉清试着调整掺丝比例和染色方法，把原本的银白底子往青蓝色调上偏了一点，织出来的缎面在光线下一转，银光里泛着幽的冷蓝。
顾婉清给这个新色起了个名字：霜月。
霜月缎本来只打算赶两匹，一匹给顾婉清做外衫，一匹给苏曼裁裙子，剩下的带去津门当见面礼送人。
但顾婉清把样品挂在铺子里的那天下午，事情就不受控了。
平阳城东边住着几家做生意的太，消息灵通得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顾家掌柜要去津门赴苏家的认亲宴，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认亲宴同款”这个说法。
总之那天下午铺子还没到打烊的时辰，就来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隔壁胡记粮铺的胡太，四十来岁的富态妇人，进门二话不说就摸上了挂在架子上的霜月缎样品。
“顾掌柜，这个缎子什么价？”
顾婉清正在柜台后面对账，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是新色，还没定价呢，胡姐您先看着。”
胡太太把缎面凑到窗户边的光线下转了转，那层冷蓝色的银光在她手里流转，映得她整张脸年轻了五岁。
“我要一匹。不，两匹。一匹给我做衣裳，一匹我给我闺女裁。”
顾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拨人进来了。
城南刘家开当铺的刘太太，跟胡太太是老相识，进门看见胡太太抱着缎子不撒手，立马凑过来。
“这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
她一摸就定住了。
“顾掌柜，给我留三匹。”
“三匹？”顾婉清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了。
“对呀，我跟我大嫂小姑子一人一匹，下月陈家办寿宴我们穿同款去，多有面子。”
第三拨是城北药材行王掌柜的老母亲，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被儿媳妇搀着进来的，进门就说一句话：“听说你家有个新缎子能让人显年轻？”
顾婉清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但她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底子在，很快就稳住了，笑着给老太太搬了凳子坐下，泡了茶。
苏曼散学回来的时候看见铺子门口停了两顶小轿和一辆马车，知道是来生意了。
她没进铺子，直接回了顾宅后院，进厢房翻出之前的账本算了一笔。
月华缎原色之前定价是每匹三十二两，已经是平阳城缎子里的顶价了。霜月是新色，数量少工序更复杂，按道理应该比原色再贵一成。
但苏曼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个数字：三十八两。
不是最高，但比原色贵了六两。涨幅足够体现“新品稀缺”的定位，又不至于贵到把人吓跑。
她把这个数字折好等顾婉清回来再商量。
傍晚顾婉清回到家的时候两眼放光，手里攥着一沓订单。
“曼儿，”她把订单往桌上一拍，“八匹！今天一下午订出去八匹！”
苏曼从椅子上探过头看了看那些订单，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八匹乘以三十八两等于三百零四两。去掉成本和工钱，净利润至少两百两出头。
一个下午。
两百两。
苏曼把自己写了定价的纸条递给顾婉清：“娘，定价你看这个行不行。”
顾婉清接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嗯”了一声，然后又看了一遍。
“三十八两？”
“嗯，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了人跑了，太低了显得不值钱，以后涨价没空间。”
顾婉清把纸条放下，看着苏曼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骄傲、心疼、困惑、庆幸，全搅在一起。
“你这脑子……”她没说完这句话，转头去厨房热饭了。
苏曼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这笔钱的用途。
认亲宴来回的路费、住宿费、给苏家各房带的见面礼、万一出事的应急银子。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得百十两。
剩下的存着，是顾家的底气。
但更让她高兴的是另一件事——霜月缎卖出去了，而且卖到了平阳城有头有脸的太们手里。
这些太太的嘴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她们穿着霜月缎去各种场合露面，跟人聊天的时候提一句“这是顾家铺子的新缎子”，顾家的名声就不再只是一个平阳城东的小织坊，而是“连大户太们都抢着要”的品牌。
等苏曼带着霜月缎去津门认亲宴，苏家的人看到的就不是一个穷掌柜带着寄养的孩子上门认亲，而是一个带着自己独有好东西的体面人家。
钱是最好的体面。
苏曼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看顾婉清热饭。
“娘，八匹缎子来得及赶工吗？”
顾婉清把蒸笼往灶上一搁：“来得及，铺子里现有三个织工，加上我自己四个人，一天能出一匹，八天就够了。”
“那认亲宴前我们自己用的那两匹呢？”
“那两匹我亲自织，不假别人手，”顾婉清转过身来，眼睛里有了光，“最好的料子得最好的手艺来配。”
苏曼点了点头。
顾婉清现在的状态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那时候她一提津门就手抖，现在她手里有订单有银子有活干，人一忙起来就不怕了。
忙碌是最好的镇定剂。
晚饭后苏曼回厢房，在倒计时纸条上又改了个数字：二十天。
旁边加了一行：商业线爆发。霜月缎=入场券。
她把纸条压好，正准备进空间的时候，窗外传来阿黑的叫声。
又是那种短促警惕的低吠。
苏曼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院门外暮色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穿着一件看不太清颜色的锦缎长衫，身量高挑，站在那里的姿态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散漫。
管事迎上去了，说了两句话就转身小跑着往正房去了。
苏曼看了看那个人的方向和站姿，心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管事在廊下快步走过来，脸色有点古怪。
“小姐，来人说是津门柳家的，姓柳，来给顾掌柜送东西。”
苏曼的手指攥紧了窗帘。
柳家。
二十天不到，柳家人已经到平阳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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