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红圈升级柳三爷盯上她
柳家管事第二天就去了铺子。
不是那个昨天来送食盒的中年人，换了一个年纪更轻些的，三十来岁，络腮胡子，肩宽腰窄，走路带着点习武之人的稳当劲。
他进铺子的时候顾婉清正在柜台后面裁布，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人规矩站在柜台前，先行了个礼：“顾掌柜，小的是柳家三房的，姓马，三爷派我来看铺子里的新缎子。”
顾婉清放下剪子，从架子上取下一匹霜月缎的样品放在柜台上展开。
那层冷蓝色的银光在铺子的天窗光线下缓缓铺开，像一片初冬的湖面被月色染透。
马管事伸手摸了一下缎面，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两息。
他是练家子出身，但这双手也粗通布料，触感一上来就知道这不是普通货色。
“好缎子，”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分正经，“顾掌柜，我家三爷的意思是想订十匹，颜色就要这个霜月色。不知排得上排不上？”
十匹。
铺子里正在赶工的织女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顾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按照苏曼之前教的流程走——先端茶，再说话。
“马管事先坐，喝杯茶。”
她不紧不慢地倒了茶推过去，自己也坐下来，两手交叠放在柜台上。
“十匹不是小数目，霜月缎工序复杂，一天只能出一匹，现在手里排着的订单已经有八匹了。柳三爷若不急，排在后面大约月底能交第一匹。”
马管事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转了一圈。
“月底不急。不过我家三爷有个想法，想问顾掌柜这缎子的丝源。”
来了。
顾婉清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
她早就知道柳家会问这个。苏曼半个月前就把话教好了，每一个字都对过。
“丝源是外地一个蚕农寄售的新品种蚕丝，货量不大，一季能供我们铺子用的量，多的没有。”
马管事点了点头：“外地哪里的？”
“这个蚕农不愿意透露产地，当初合作的时候说好了的规矩，我们只管收丝付银子，不问来路不打听去向，银货两讫，”顾婉清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马管事也知道，做生意讲规矩，人家不让说的我们不能说。”
马管事的目光从顾婉清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铺子里正在织布的三个织女，再扫了一眼墙角堆着的原料箱子。
他在观察。
顾婉清看在眼里，没拦他看，该看的让他看，反正核心的掺丝配比和空间蚕丝都不在铺子里。
马管事收回目光，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就先下十匹的订，月底交第一匹，银子怎么算？”
“三十八两一匹，先付三成定金，交货时结清余款。”
“行。”马管事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数出一百一十四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
三匹的定金。看来他只被授权先定三匹，剩下七匹要回去请示。
顾婉清收了银票开了收据，马管事接过收据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子里，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步。
“顾掌柜，我家三爷说了句话让我带给您——'好缎子值得好价钱，但最值钱的永远是织缎子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顾婉清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捏着银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最值钱的是织缎子的人。”
这句话表面上是夸她手艺好，往深了想却有另一层意思——柳衍卿感兴趣的不只是缎子，也不只是丝源，他感兴趣的是“人”。
哪个人？
顾婉清还是苏曼？
还是两个都要？
傍晚苏曼散学回来，顾婉清把今天铺子里的事原本本说了一遍，连马管事那句临走的话都复述了。
苏曼坐在椅子上，两脚悬空晃着，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娘，你做得很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漏。”
顾婉清松了口气：“那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试探。他在试探你会不会被一句好听话绕进去，然后顺着话头多说点什么。你没接他就走了，说明这一轮你过关了。”
顾婉清点了点头，又问：“十匹缎子接不接？”
苏曼想了两息。
“接。银子是实的，不接白不接。但只给他普通配比的霜月缎，不给顶级的。咱们自己去津门穿的那两匹，掺丝比例比外卖的高一成，光泽会更亮。到了认亲宴上，柳衍卿如果穿着他买的霜月缎来，发现我们身上的比他的还好看——”
苏曼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有意思了。”
顾婉清也笑了，是那种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女人，心思活泛起来比谁都快。
“好，我明天开始赶工，顶级那两匹放最后织，不急。”
苏曼跳下椅子：“嗯，不急。让他先看到好的，然后发现还有更好的。”
她出了正房往厢房走，路上碰到从院门口回来的管事。
管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小姐，周记者让人传话，说柳家那个马管事今天下午除了来铺子还去了一个地方。”
苏曼停住脚步：“哪里？”
“正学堂。”
苏曼的脚底像是被钉住了。
正学堂。她上课的地方。
柳家不只在打探丝源，还在打探她。
马管事去正学堂做什么？问陈先生她的课业？还是观察她的日常路线？
苏曼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加快脚步回了厢房。
她把门关上，在桌前坐下，拿出那张三色名单。
柳衍卿旁边那个橙色的圈，她拿起红色炭笔在外面又描了一道。
从橙色升级到红色。
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积极。认亲宴还有十九天，他已经派人把平阳城的底细摸了个七八八了。
苏曼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柳衍卿做消息买卖，说明他的核心能力是收集和运用信息。他来认亲宴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掌握所有人的底牌。
他现在掌握了多少她的底牌？
铺子的位置、缎子的品质、丝源问不出来但知道“有这么回事”、正学堂知道她跳了班。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真正危险的是暗面——阿九、拐卖经历、空间。
如果柳衍卿真的在做消息买卖，那二太查到过的那些东西，他有没有可能也知道？
苏曼睁开眼，手指按在胸口印记的位置上。
温的。
不烫，但温。
她深吸一口气，把红色炭笔放下。
不能慌。
柳衍卿知道不知道“阿九”这件事，目前是个未知数。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认亲宴之前她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的底。
十九天。
不多了。
苏曼在纸上写了最后一行字：明天找周牧，升级柳衍卿的调查优先级。查他做消息买卖的具体方式和客户。查他跟二太太之间有没有往来。
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塞进枕下。
枕头底下的纸条已经厚一沓了。
苏曼摸了摸那叠纸，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一声。
上辈子枕头底下藏的是手机充电器。这辈子藏的是全家人的命。
她躺下来闭眼。
明天还有的忙。
(https://www.uuuxsvv.cc/79687/79687708/54866905.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