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颗珠，牵出津门柳三房

周牧当天晚上就来了。

他从侧门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厢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苏曼坐在桌前等他。

周牧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那粒珍珠和一张写满字的纸。

苏曼把灯芯拨亮了一点。

“坐。先看这个。”

她把珍珠推过去。

周牧拿起来放在灯下看了看，又放在指腹上搓了两下。

“跟我昨天说的一样，这是珍珠蜡上脱落的附件珠。柳家三房的女眷最爱用这个，津门城里有专门做珍珠蜡的铺子，只供柳家和几户大宅的太太们。”

苏曼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那苏瑶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周牧想了想。

“两种可能。一是她在来之前见过柳家三房的人，身上沾到的。二是她自己就有珍珠蜡的物件，可能是柳家三房送她的。”

苏曼点了下头。

“这两种可能都指向一件事——苏瑶跟柳家三房之间的联系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要紧密。”

周牧把珍珠放回桌上。

“要不要我去查查苏瑶来平阳城之前都见了谁？”

苏曼摇头。

“来不及了。她来了三天了，明后天可能还会再来，我没有时间等你的调查结果。我要做的是在认亲宴之前把她跟柳家的这条线定死，定死了我到了津门才有牌打。”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珍珠的布包，放在桌上。

“周大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周牧直起腰。

“你说。”

“拿这粒珍珠去津门，找一家做珍珠蜡的铺子，问清楚这种规格的附件珠是哪一年的批次，卖给了谁。这种东西用蜜蜡裹制，每一批次的蜜蜡色泽和珍珠大小都不同，铺子有记录的话能追溯到具体买家。”

周牧接过布包揣进怀里。

“来回要四天，赶得上吗？”

苏曼算了一下。

“赶得上。你后天出发，四天后回来，离认亲宴还有十一天，足够了。”

周牧点头准备走，苏曼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苏瑶从昨天开始就来了，明后天她大概率还会来。你在走之前安排一个人盯着永泰客栈。”

周牧哪个眉毛挑了一下。

“盯她晚上的动向？”

“对。她白天来顾宅试探我，晚上回去会不会跟别的人接头？柳家在平阳城有马管事和那个叫何七的小厮，他们住在城东。如果苏瑶晚上跟他们有联系，不管是派丫鬟去还是他们来客栈，都记下来。”

周牧应了，走了。

苏曼一个人坐在厢房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事情在变得复杂。

之前她以为二太太和柳家是两条独立的线。

二太太要搞她是因为继承权的问题。

柳家接触她是因为婚书意向和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两条线各走各的，交集有限。

但现在苏瑶身上的那粒珍珠把两条线连到了一起。

如果二太太跟柳家三房有暗中往来，那认亲宴上她面对的就不是两个独立的对手，而是一个联合体。

而联合体的威胁远比两个单独的对手大得多。

因为联合意味着信息共享。

二太太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柳家三房也可能知道。

柳家三房查到的关于她的一切，二太太也能拿来用。

“阿九”这个名字，如果二太太和柳家同时掌握了，那就不是一封匿名信能解决的事了。

苏曼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深呼吸了三次。

不能慌。

慌了就乱，乱了就输。

她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沓纸，在最上面一张纸的空白处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苏瑶与柳家三房存在关联，需定性。

第二行：周牧四天后带回珍珠蜡批次追溯结果。

第三行：认亲宴前必须弄清二太太与柳衍卿之间是否有信息交换通道。

写完之后她把纸压回枕下，躺到床上。

胸口的印记又温了。

苏曼把手按在那个位置上，感觉着温度从掌心传过来。

她不知道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她紧张或者思虑过重的时候发温。

它像是一个提醒。

提醒她，无论外面的局势多复杂，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空间。

空间里的蚕丝、桑树、泥土、水源。

这些东西是她的真正后盾。

只要空间还在，她就有无限量的顶级蚕丝，就有无限量的商业筹码。

银子赚得到，人买得动，仗打得起。

苏曼松了口气，把手从胸口移开，翻了个身。

窗外院子里传来阿黑翻身的声响。

明天还要应付苏瑶。后天周牧出发去津门。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每一件都在她的清单上。

苏曼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那粒珍珠很可能是苏瑶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她留下珍珠的目的是什么？

让苏曼发现二太太和柳家的联系？

苏瑶为什么要让苏曼发现这件事？

除非苏瑶不完全站在她娘这边。

这个念头让苏曼彻底清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

十二岁。二太太的亲女儿。

被她娘派来当眼线。

但如果这个眼线有自己的想法呢？

太复杂了。

苏曼强迫自己合上眼睛。

明天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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