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摄像头也能反拍人

天一亮苏曼就起了。

她在院子里洗了脸，蹲在井台边把昨晚的念头又过了一遍。

苏瑶故意留下珍珠这个推测，目前没有实锤，只是一种可能性。

在没有实锤之前不能当作事实来操作，否则容易被反将一军。

苏曼把这个推测暂时挂起来，回到当前最需要处理的事情上。

认亲宴前十四天。

苏瑶在平阳城已经待了三天。

她的三天行动揭示了三层信息。

第一层：二太太对苏曼的情报需求在升级，从匿名信的远程施压变成了面对面的近身侦察。

第二层：苏瑶身上有柳家三房的痕迹，两条线可能已经并轨。

第三层：苏瑶这个人本身可能比表面看上去更复杂。

三层信息叠在一起，苏曼做了一个决定。

苏瑶在三色名单上的标注从橙色升级到橙红色，代号“移动摄像头”。

苏曼走进厢房，把名单从枕下抽出来摊在桌上。

苏瑶的名字旁边已经有了橙红两色的标记。

苏曼在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走到哪儿都替别人看的人。目前确认替二太太看，疑似同时替柳家三房看。是否有自身立场待定。”

写完之后她换了一支笔，在名单的最底部空白处另起了一栏。

栏目名叫“移动摄像头使用说明”。

下面分了三条。

第一条：对苏瑶输出的所有信息默认会传回二太太和柳家，因此在她面前只展示“想让敌人看到的东西”。

第二条：苏瑶接下来再来，引导她看到顾宅的体面和从容，看到苏曼对认亲宴的胸有成竹，看到顾婉清的规矩得体。这些信息传回去有助于压住对手的嚣张气焰。

第三条：观察苏瑶本人是否有独立于二太太的立场，如果有，可考虑将其从“摄像头”转化为“内线”。

苏曼把这三条写完看了一遍，觉得措辞太正式了，想了想在第一条旁边又加了一句话。

“移动摄像头就是走到哪儿都替别人看，但摄像头也可以被人翻过来对着主人拍。”

这句大白话让她自己满意了。

正写着，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顾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曼儿，先吃饭。”

苏曼把名单合上，接过粥喝了两口。

顾婉清在旁边坐下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那个苏瑶，你觉得她今天还会来吗？”

苏曼拿勺子搅了搅粥。

“会来。她接到的任务不是来一天两天就走，是要在平阳城待到咱们出发去津门为止。”

顾婉清的手搁在桌上，拇指搓着食指，那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苏曼看见了，放下碗。

“娘，她来就来，我有数。你今天去铺子赶工，把霜月缎的进度抓紧就行了，苏瑶的事我来处理。”

顾婉清不太放心。

“你一个人在家应付她？”

苏曼站起来把碗送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管事在，有阿黑在，苏瑶翻不出花来。你就记住一条：她问你什么都往我身上推，说'这事曼儿管'就行了。别接她的话头，越接越深。”

顾婉清走了。

苏曼坐回桌前，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第一，给苏瑶设一个“信息喂养”的框架，今天她再来就按这个框架走。

第二，让管事找两个可靠的邻居婶子中午过来坐坐，制造“顾宅有人气、不冷清”的假象，传到苏瑶眼里就是“这家人在平阳城站得很稳”。

第三，准备几句堵人的话，以防苏瑶今天再试探旧事或者丝源。

苏曼把这三件事想好了，正准备去找管事交代，院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不是苏瑶。

是铺子的伙计跑来送信，说今天早上有个不认识的人去铺子门口晃了一圈，隔着门看了半天又走了。那人穿灰布长衫，矮胖，左手少了半截小指头。

苏曼心里警铃响了一下。

少了半截小指头。

她在周牧整理的名单上见过类似的描述。

那个从津门来的赵家暗桩刘福生，之前退房北上撤离了。

但刘福生的体型是瘦高。

这个矮胖的人不是刘福生。

那是谁？

苏曼让伙计把那人的衣着和体态再描述一遍，认认真真地记在纸上。

然后她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新面孔出现，矮胖，左手小指缺半截，身份不明。优先级提升。”

让管事把纸条转交给周牧的人。

事情在加速。

苏瑶在正面试探，柳家在侧面摸底，又冒出一个新面孔在铺子门口晃。

苏曼闭上眼在黑暗中数了五下。

不怕。

她手里的牌虽然少，但每一张都是实的。

空间是底牌，周牧是情报线，老太爷是靠山，顾婉清是主心骨。

打仗靠的不是牌多，是每张牌都打在点子上。

苏曼睁开眼，走到院门口冲着管事喊了一声。

“管事，去请隔壁王婶子和巷口刘婶子中午过来吃饭，就说我娘新织了块布头想请她们帮忙看看配色。”

管事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苏曼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子尽头的阳光。

十四天。

带着这一屁股的烂摊子去津门，够刺激的。

她转身回厢房，把倒计时纸条上的数字改了。

“十四天。棋盘上新增一个未知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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