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离家局阿黑申请随行

初十三。出发日。

天没全亮苏曼就起了。

她在厢房里把行李最后检查了一遍：两个衣箱，一个装她和顾婉清认亲宴当天穿的霜月缎新衣，另一个装换洗的日常衣裳。银票缝在顾婉清贴身的软锦夹层里。名单、倒计时纸条和所有批注文件全部揣在苏曼自己的棉袄内衬口袋。

空间里的物资她昨晚已经检查过了。

第七批蚕丝已经成形，够用。桑树长势好。备用的干粮和清水在空间角落囤着，万一路上出事就能拿出来用。

这些东西谁都不知道。

苏曼把棉袄穿好，走出厢房。

院子里顾婉清已经在等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素面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沉稳。

这副仪态是吴氏教了半个月的成果。

管事杵在马车旁边最后检查车轴和帷帘，顾则平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包路上吃的干饼。

周牧昨天半夜从津门赶回来了。

他现在站在照壁后面跟苏曼交接最后一批情报。

“珍珠蜡的批次查到了。那种附件珠是今年三月份柳家三房主母柳周氏从津门祥瑞斋定制的一批珍珠蜡手串里的，一共做了八条，六条自用、两条送人。送的那两条，一条给了柳家大房的媳妇，另一条不知道去向。”

苏曼站在照壁边上，手指在棉袄袖口里捏着那粒珍珠。

“不知道去向的那条，意味着可能是私下送出去的，不走明面。”

周牧点头。

“我查了祥瑞斋的出货记录，那两条送人的手串用的附件珠就是你手里这种规格。”

苏曼把珍珠收好。

“周大哥，你先走，比我们早一天到津门，到了之后去聚福茶楼蹲着。认亲宴前两天柳衍卿一定会出现在茶楼，我需要你在现场盯着他见什么人。”

周牧领了任务从侧门走了。

苏曼转身走回院子。

马车已经套好了，是管事借的一辆稳当的二驾黑篷车。车帘换了新的，不显眼但结实。

顾婉清已经上了车，在车里坐好了。

顾则平把干饼塞到车厢夹层里，转身看苏曼。

“路上小心，到了津门先去万掌柜那里歇脚。我后天出发，提前一天到，在外院等你们。”

苏曼点头。

她弯腰准备爬上车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背后冲上来了。

阿黑。

它的两只前爪死死扒在车辕上，指甲嵌进木头里，后腿蹬着地面，整条狗拉长了挂在车辕的侧面，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管事上去拉了两下，没拉动。

阿黑不只是扒着车辕，它的爪子已经勾住了辕木下面的铁环，松不开。

顾婉清探出头来一看，眼圈立刻就红了。

“阿黑，乖，你在家等我们。”

阿黑“呜”了一声，爪子勾得更紧了。

苏曼站在原地看了它两秒，然后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阿黑抬起头看她，两只黑眼珠湿漉漉的，尾巴还在摇。

苏曼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阿黑，你是顾宅安保部长，不能擅离岗位。我和娘去打仗，你在家看摊。”

阿黑歪了下头，那表情像是被降了职。

苏曼拽了拽它的耳朵。

“回来给你带骨头。大的。”

阿黑犹豫了两息，前爪松开了，从车辕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呜”了最后一声。

管事上前牵着阿黑退到一边。

苏曼爬上车厢，在顾婉清旁边坐好了。

顾婉清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苏曼假装没看见。

马车动了。

从顾宅出巷子，转上城南大街，往东门方向走。

苏曼拉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清晨的平阳城街面上已经有了人影，卖早点的推着车子走过，铁匠铺子开始叮叮当当地响。

熟悉的声音和气味。

苏曼把车帘放下。

从平阳城到津门，走漕河路需要三天两夜，中间经过两个驿站。

管事在车前面赶车，旁边坐着一个顾则平找的可靠长工，负责力气活和路上的安全。

苏曼在心里把这一路的时间表过了一遍。

今天是初十三。路上三天。初十五到津门。初十六见万掌柜，对认亲宴最后的流程做一遍确认。初十七顾则平到，负责外院情报。

认亲宴定在下月十五。

算下来到了津门之后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苏曼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宴席那一天，而是宴席之前的那些天。

到了津门就是进了苏家的地盘，二太太的眼线无处不在，柳家随时可能上门，三老爷苏守仁那个沉默的人至今动机不明。

在平阳城她是主场，到了津门她就是客场了。

客场作战，情报和后勤是命脉。

苏曼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名单，在车厢的暗光中又看了一遍。

红色：二太太、柳衍卿。

橙红色：苏瑶（代号移动摄像头）。

橙色：三老爷苏守仁、柳家家主柳崇年。

黄色：各路旁支亲戚。

未标色：矮胖断指新面孔，身份待查。

苏曼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

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中她靠着车壁闭了一会儿眼。

打盹之前最后一个念头：阿黑的表情真像被降职了。

等回去给它升官，从安保部长升成安保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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