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天之约！图纸能翻盘
“每月不到三十匹，这点霜月缎，连苏氏布坊的货架都铺不满。”
第二天一早，顾婉清把刚算出来的数字放到桌上，眉头紧紧皱着。
院外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砖缝里积着水，屋檐还在往下滴。桌上的铜壶冒着热气，旁边摊着苏氏布坊近半年的流水和进货单。
苏曼坐在椅子上，双脚够不到地，手指却稳稳压着账册。
“三十匹还是往多了算。”苏曼开口，“平阳城原来的织工只有六个，熟练织霜月缎的只有三个。就算把所有人都叫来津门，一天不停地织，也供不上一个铺子。”
顾婉清点了点头。
霜月缎的丝特殊，织的时候不能太快，也不能用力过重。普通织工刚上手，十有八九会把经线拉断。
过去霜月缎卖得少，慢工还能撑住。现在苏曼想拿它撑起苏氏布坊，再去压锦绣阁，原来的办法就不够用了。
周牧从外面走进来，鞋底带着泥，手里还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姑娘，锦绣阁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苏曼抬头：“说。”
周牧把纸铺到桌面上。
“锦绣阁每个月从南边运进来的绸缎，至少二百匹。碰上年节和大户办喜事，能到三百匹。”
顾婉清脸色微变。
苏氏布坊一个月所有布料加起来，也未必能卖出这么多。
周牧继续说道：“锦绣阁不全靠散客。津门城里有六家大户跟他们签了长期契约，每年春秋各送一批绸缎。还有两家戏楼、三家成衣铺，也只从锦绣阁拿货。”
“价格呢？”苏曼问。
“普通绸缎每匹十二两到二十两。上等货三十两起，最贵的一匹卖到过八十两。”
苏曼把纸转过来，看了一遍。
锦绣阁的优势不只是货多。
货源、熟客、成衣铺、大户契约，这些东西连在一起，才是赵氏敢把锦绣阁当成津门第一绸缎铺子的底气。
霜月缎就算再好，没有足够的产量，也只能当稀罕物卖。
一个月二三十匹，能赚银子，却压不住锦绣阁。
顾婉清低声问：“要不要先从平阳城再调些织工过来？”
“不够。”
苏曼拿起一旁的算盘，手指拨动算珠。
“三个熟练织工，每人一个月最多织五匹。剩下的人就算学会，也只能织三匹左右。要把产量提到一百匹，至少得找二三十个熟练织工。”
周牧皱眉：“津门城里有这么多织工，但好手都被几家大织坊养着，不容易挖。”
“就算挖来了，也不一定守得住霜月缎的织法。”
苏曼放下算盘。
织工多了，消息就杂。空间蚕丝的来路不能暴露，霜月缎的织法也不能轻易传出去。
最稳的办法，还是先改织机。
柳衍卿若真能让织机速度翻倍，同样的人手便能织出两倍的布。等样机稳定以后，再把织工人数加上去，产量才能真正起来。
“先等三天。”苏曼说道，“柳衍卿既然答应给图纸，就不会忘。”
顾婉清看了一眼院中的西洋钟。
“曼儿，你真信他？”
“信他对机械的兴趣。”
苏曼拿起周牧带回来的纸，在锦绣阁几个字旁边画了一道线。
“周叔，你继续查锦绣阁。我要知道他们的货从南边哪座城运来，走水路还是陆路，中间经过几个货栈。”
“还有每种绸缎的进价、卖价，给成衣铺和大户的价钱是不是一样。”
周牧愣了一下：“进价怕是不好查。”
“从脚夫和车行查。”
苏曼声音不大，却说得很快。
“二百匹绸缎不可能凭空进城。哪家船行卸货，哪家车行运货，什么时候进库，都会留下痕迹。”
周牧眼睛一亮。
锦绣阁的掌柜不会说实话，可码头上的脚夫、拉车的车夫和货栈里的伙计未必守得住嘴。
几串铜钱，往往比正面打听管用。
“我现在就去。”周牧把纸重新折好，“最迟三天，把能查的都查出来。”
苏曼点头，又看向顾婉清。
“娘，你去一趟苏氏布坊。”
“查什么？”
“库存和织工。”
苏曼从账册下抽出一张白纸。
“铺子里还有多少布，每种布压了多久，都要记清楚。再把布坊用过的织工名册拿回来，住址、年纪、手艺，一样不能少。”
顾婉清沉吟片刻：“陈掌柜未必肯给。”
苏氏布坊虽然是苏家的产业，可陈掌柜在那里做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人过去查库存、拿名册，对方未必没有戒心。
“去找万掌柜要一张手令。”
苏曼把白纸递过去。
“老太爷让娘做苏家客卿，又提过布坊合作。娘去盘账，名正言顺。”
“陈掌柜若还是不给，就把他不肯给的东西也记下来。”
顾婉清接过纸，点了点头。
三人把事情分好，周牧立刻出了院子。顾婉清也去正院找万掌柜。
房门关上后，苏曼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院里没人，两个洒扫婆子都在前院。屋檐滴水声一下一下落在石板上，把周围衬得更安静。
苏曼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木箱，打开最上层的旧衣服。
手指碰到箱底时，眼前的光线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刻，苏曼的意识已经进入空间。
空间里温度不冷不热，一排排蚕架摆得整整齐齐。第七批蚕丝已经收好，雪白的丝束堆在木架上，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苏曼走过去，伸手捏住一束。
丝线细，却比普通蚕丝坚韧得多。用同样的力道拉扯，普通蚕丝早就断了，空间蚕丝只是微微绷紧。
苏曼沿着木架一排排数过去。
第七批蚕丝比第六批多了近一半。若全部拿来织霜月缎，至少能织出一百二十匹。
原料足够。
真正卡住她的，只有织机和织工。
苏曼取出一小束蚕丝，放在掌心掂了掂，随后又看向空间深处。
那里还有刚吐丝不久的新茧。照现在的速度，再过一个月，第八批蚕丝也能收了。
只要织机跟得上，她就不怕锦绣阁拼货量。
可柳衍卿拿到蚕丝以后，已经看出韧性和光泽不对。这个小机痴一旦钻进去，早晚会发现更多异常。
苏曼把蚕丝放回木架，退出空间。
屋内仍是滴水声，桌上的西洋钟走得很准。
苏曼盯着钟面看了一会儿。
柳衍卿说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到了午后，顾婉清从正院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盖着苏家印记的手令。
“万掌柜没多问，只说布坊的人必须配合。”
苏曼接过手令看了一眼。
“娘，别只看他们愿意拿出来的账。仓库角落、柜台下面、装废纸的箱子，都让人打开。”
顾婉清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你怀疑布坊有问题？”
“现在还不知道。”
苏曼把手令还回去。
“一个每月流水三百两的铺子，账面利润只有五十两，未必只是货不好卖。先看看再说。”
顾婉清收好手令，站起身。
院外的雨已经停了，街上传来卖热糕的小贩叫卖声。远处车轮碾过积水，响声由远及近。
顾婉清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我这就带着手令去布坊，把账和人一起查清楚。”
(https://www.uuuxsvv.cc/79687/79687708/54866874.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