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机痴夜闯苏家门
津门城东的一座小院里,柳衍卿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铜钥匙,正在调整那只西洋座钟的内部零件。
钟壳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齿轮、发条、摆锤全露了出来。
柳衍卿手指在齿轮上轻轻拨了一下,齿轮转了两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发条上又调了一下,随即把钟壳重新合上,拧紧螺丝。
钟壳合上之后,柳衍卿把钟立起来,拿起铜钥匙插进钟面的小孔里,慢慢转动。
发条被上紧了,钟面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柳衍卿盯着钟面看了一会儿,随即放下铜钥匙,站起来走到窗边,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摇了两下。
柳衍卿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把那只修好的西洋钟搬到旁边的架子上,随即从架子下层拿出一张纸,铺在工作台上。
纸上画着一张机械图,是西洋钟的内部结构图。
柳衍卿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苏九小姐,霜月缎用的丝,我想看看。”
他把笔放下,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随即站起来,拿起那只修好的西洋钟,往门口走去。
院子外头,一个小厮正在打扫落叶,看到柳衍卿出来,连忙迎上来。
“少爷,您要出门？”
柳衍卿点了点头。
“去苏家外院,把这只钟送过去。”
小厮愣了一下。
“现在？天都快黑了。”
柳衍卿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钟往院子外头走去。
小厮连忙跟上,两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苏家外院,苏曼正坐在房间里,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
账册是顾婉清今天下午从苏氏布坊拿回来的,记录的是铺子这几年的流水。
苏曼看了一遍,心里已经把铺子的情况摸清楚了。
苏氏布坊每个月的流水大概在三百两左右,扣掉成本和开销,每个月能赚五十两,一年下来也就六百两。
这点钱对于苏家二房的份额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苏曼把账册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要把苏氏布坊的生意做起来,光靠现有的货源不行,她需要拿出更有竞争力的产品。
霜月缎是一个突破口,但产量还是太少。
苏曼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理了一遍,第七批蚕丝已经在空间里备好了,但要把霜月缎的产量提上去,还需要找到可靠的织工。
正想着,院子外头传来敲门声。
顾婉清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柳衍卿,他手里抱着那只修好的西洋座钟,身后跟着一个小厮。
顾婉清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
“柳少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柳衍卿没有回答,直接走进院子,目光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坐在桌边的苏曼。
苏曼放下账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柳衍卿把钟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手指在钟壳上敲了两下。
“修好了,送过来给你看。”
苏曼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那只钟。
钟面上的指针正在均匀地转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苏曼手指在钟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
柳衍卿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到苏曼面前。
“霜月缎用的丝,我想看看。”
苏曼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那句话。
她把纸折好,抬起头看着柳衍卿。
“为什么想看？”
柳衍卿手指在钟壳上停了一下。
“因为那种缎子的光泽不对,普通蚕丝做不出那种效果,我想知道你用了什么丝。”
苏曼盯着他看了两息。
这个人对机械的执着已经延伸到了纺织品上,他不是想要霜月缎本身,而是想搞清楚霜月缎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曼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帮我做什么？”
柳衍卿抬起头,目光直视苏曼。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曼转过身,走回房间,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递到柳衍卿面前。
“我想让霜月缎的产量提上去,但现在的织机效率太低,你能不能帮我改进织机？”
柳衍卿接过账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上面记录的织机数据上。
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把账册合上,递回给苏曼。
“可以,但我需要先看到你用的丝。”
苏曼把账册放回桌上,转过头看着柳衍卿。
“丝我可以给你看,但你得先答应我,改进织机的事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母亲。”
柳衍卿手指在钟壳上敲了一下。
“我不会说。”
苏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木箱,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小捆包得严严实实的蚕丝。
她把蚕丝递到柳衍卿面前。
“这就是霜月缎用的丝,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但不能外传。”
柳衍卿接过蚕丝,手指在丝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柳衍卿把蚕丝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看着苏曼。
“这不是普通蚕丝,丝线的韧性和光泽都不对。”
苏曼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对,所以才能做出霜月缎。”
柳衍卿把蚕丝收进袖子里,手指在钟壳上最后敲了一下。
“织机的事我会想办法,三天之后我拿图纸给你看。”
苏曼点了点头。
“好。”
柳衍卿转身往院子外头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苏曼。
“苏九小姐,你几岁了？”
苏曼愣了一下。
“五岁,你问过了。”
柳衍卿盯着她看了两息,随即转过身,带着小厮走出了院子。
院子的门在身后关上,苏曼站在石桌前,手指搭在钟壳上。
顾婉清走到她身边,手放在她肩膀上。
“曼儿,你真打算让柳衍卿帮你改进织机？”
苏曼点了点头。
“柳衍卿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但他对机械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如果他能帮我改进织机,霜月缎的产量就能提上去。”
顾婉清手指在苏曼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但他是柳家三房的人,你就不怕他把你的东西拿去给赵氏？”
苏曼摇了摇头。
“不怕,柳衍卿这个人只对机械感兴趣,对家族生意不感兴趣,他拿到蚕丝只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帮赵氏做生意。”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钟壳上敲了一下。
“而且我给他的只是一小捆蚕丝,就算他拿去研究,也做不出第二批霜月缎来。”
顾婉清看了她两息,随即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曼转过身,走回房间,把账册重新放到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苏氏布坊的情况摸清楚了,柳衍卿答应帮她改进织机了,接下来只要等三天,就能看到新的织机图纸。
苏曼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夜色里摇了两下,枝叶压得很低。
津门的第二场仗,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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