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图纸来了！织机速度翻倍
“姑娘，柳少爷来了，手里拿着图纸。”
婆子话音刚落，柳衍卿已经抱着一卷纸走进院子。
身后的小厮背着木匣，额头全是汗。柳衍卿却像没看见旁人，径直走到石桌前，把纸卷放下。
“三天，没晚。”
苏曼看了一眼西洋钟。
“还差一个时辰才算晚。”
柳衍卿解开纸卷上的细绳，将图纸一张张铺开。
风吹起纸角，他顺手拿过茶壶和两只杯子压住四边。
第一张画的是整台织机。
第二张是踏板下面的传动结构。
第三张则单独画了木梭、齿轮和经线的连接位置。
线条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标着尺寸。部分地方还写了木料和铜件的要求，旁边有改过几次的墨迹。
顾婉清站在苏曼身后，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苏曼前世见过现代机器，却不懂这个年代织机的具体构造。她没有装懂，只指着最明显的踏板问：“这里改了什么？”
柳衍卿把图纸转了一个方向。
“普通织机踩一次踏板，只能带动一组经线。织工每换一次梭，都要重新调整。”
“我在下面加了三组齿轮。”
柳衍卿取出一支细木条，点在图纸上。
“踩下左边踏板，第一组经线抬起。松开时，齿轮会带动第二组经线落下。织工不用停手调整，木梭可以直接过去。”
苏曼盯着齿轮的位置。
“会不会卡住？”
“木齿会磨损，所以最里面两个换成铜齿。”
柳衍卿又指向右侧。
“这里是双梭。”
传统织机只有一只木梭，织工要用手把木梭从左推到右，再从右推回左。碰上需要换丝线或换颜色时，还得停下来重新穿梭。
柳衍卿的图纸上，两只木梭分别固定在左右两侧。
中间多了一根联动木杆。
“左梭过去以后，碰到这里，右梭就会松开。织工踩右边踏板，右梭自动回去。”
“两个木梭可以放同一种丝，也可以放两种。”
苏曼问：“放同一种有什么用？”
“少停一半。”
柳衍卿看了苏曼一眼。
“普通木梭里的丝用完，至少要停一刻钟重新缠线。两只梭轮换，一只用的时候，旁边的人可以给另一只换丝。”
苏曼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让木梭跑得更快，而是把织布时所有停顿尽量压缩。
踏板不用反复调整，换梭不用停，换丝也不用停。
“能快多少？”顾婉清问。
“普通棉布至少一倍。”
柳衍卿手里的木条移到图纸最下面。
“绸缎要看丝。你们的霜月缎织法我没见过，不能保证。”
苏曼伸手压住图纸。
“空间蚕丝”四个字险些从心里冒出来，被她立刻压了回去。
“那捆丝能不能用？”
“能。”
柳衍卿回答得很干脆。
“那种丝韧性很强，不容易被齿轮拉断。若换成普通蚕丝，踏板不能踩得太快，你给我的丝不用。”
这便是空间蚕丝最大的优势。
普通蚕丝承受不了的新织机速度，它能承受。
苏曼把三张图纸从头看到尾，又问：“做一台多少钱？”
“木料八两，铜件七两，木梭和其他东西三两。”
柳衍卿顿了一下。
“还要留二两，做坏了重做。”
“一共二十两。”
“对。”
“多久？”
“七天。”
顾婉清忍不住问：“柳少爷自己做？”
“关键的地方我做，木架让木匠做。”
柳衍卿把小厮背来的木匣打开。
里面装着三个巴掌大的木齿轮，还有一根已经做好的小铜轴。木齿轮咬在一起，转动一个，其余两个便跟着转。
显然在画图之前，柳衍卿已经做过小样。
苏曼拿起木齿轮，转了两圈。
齿轮咬合得很稳，没有卡顿。唯一的问题是声音不小，真正做成大织机后，开动起来怕是比普通织机更响。
可声音不影响织布。
“二十两我出。”苏曼说道，“今天就能给你。”
柳衍卿抬头：“你不先做小织机试试？”
“你这三个齿轮就是小试。”
苏曼放下木件。
“二十两买一台能让速度翻倍的织机，不贵。就算最后不能翻倍，只要能快五成，也值得。”
顾婉清回房取出银子。
二十两装在一只小布袋里，放到石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响声。
柳衍卿没有推辞，拿起来便交给身后小厮。
“七天以后，送样机来。”
“别送来这里。”苏曼提醒，“院子放不下，也不能在苏家内院试。”
柳衍卿想了一下：“送去城东我的院子。”
“织布需要织工。”
“你带人来。”
苏曼点头。
柳衍卿将图纸重新卷起，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袖中取出那一小捆蚕丝，放在灯下看了看。
“这丝我拆了三根。”
“看出什么了？”
“韧性是普通蚕丝的三倍。”
柳衍卿用两根手指捏住丝线两端，缓缓拉紧。
丝线绷得笔直，仍旧没有断。
“浸过水以后，韧性也没变。普通蚕丝泡水会软，这种不会。”
苏曼脸上没有露出变化。
“还有呢？”
“光泽不对。”
柳衍卿把丝线移到灯焰旁。
随着角度变化，丝线上浮出一层接近月白的光。不是染上去的颜色，更像丝线本身把灯光散开了。
“同一根丝，从不同方向看，亮度不一样。普通蚕丝没这么明显。”
柳衍卿看向苏曼。
“这不是津门养出来的蚕。”
“天下这么大，柳少爷见过所有蚕？”
苏曼一句话把问题顶了回去。
柳衍卿没有生气，反而认真想了想。
“没有。”
“那就继续查。”
苏曼把蚕丝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缠好。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织机。丝从哪来，不影响齿轮转动。”
柳衍卿却没被绕开。
“养这种蚕的人在哪里？”
“不在津门。”
“南边？”
“不告诉你。”
柳衍卿盯着苏曼看了几息。
顾婉清站在旁边，手指已经悄悄收紧。空间的事只有顾婉清和苏曼知道，任何人追查蚕丝来路都不是小事。
好在柳衍卿没有继续逼问。
他把剩下的蚕丝收回袖子，卷起图纸。
“我还没搞清楚。等样机做好，我会再试一次。”
苏曼从椅子上跳下来。
“搞清楚了告诉我。”
柳衍卿抱着图纸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他忽然回头。
“若织机能用，我要十捆这种丝。”
“先做出来再谈。”
柳衍卿点头，带着小厮离开。
院门关上后，顾婉清立刻蹲到苏曼面前。
“曼儿，他已经开始怀疑蚕丝的来路。”
“不是怀疑，是好奇。”
“有区别吗？”
“现在有。”
苏曼看着院门。
柳衍卿对蚕丝的兴趣来自材料本身，不是想查苏曼藏着什么。只要给他足够的问题研究，他不会先想到怪力乱神。
但时间久了，未必还能瞒住。
苏曼收起桌上的一张草图，准备回房。院外却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周牧。
周牧没有进屋，站在石桌旁便压低声音。
“九小姐，赵氏这两天一直往锦绣阁后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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