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锦绣阁抢先！二十天死线
“九小姐，赵氏这两天一直往锦绣阁后院跑。”
周牧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刚揭下来的告示。
纸上还带着浆糊，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锦绣新品。
苏曼接过告示。
“什么时候贴的？”
“今天下午。锦绣阁门前、城东茶楼和两家成衣铺外面都贴了。”
顾婉清把油灯移近。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
锦绣阁下月初推出新品锦缎，使用南方贡缎工艺，津门独一份。首批数量不多，今日起可以交定金预留。
价格虽没有直接写出，却说明比锦绣阁现有上等绸缎高两成。
“南方贡缎工艺。”苏曼念了一遍，“口气不小。”
周牧说道：“我问过锦绣阁的伙计，他们也没见过成品。只说颜色和光泽都比普通绸缎好，专供津门的大户。”
“没见过货就敢收定金？”
“已经有人交了。”
周牧伸出三根手指。
“城西孟家、开钱庄的贺家，还有知府内宅的一个采买管事，都派人去留了名字。”
赵氏这一手很快。
货还没摆上柜台，先用“贡缎工艺”四个字把名头打出去，再让几家大户交定金。等到下月初新品上市，其他人看见这些名字，自然会跟着买。
高端绸缎卖的从来不只是布。
还卖身份和脸面。
顾婉清问：“赵氏不是还在苏家？”
“认亲宴之后第二天就回柳家了。”周牧回答，“我让人在锦绣阁后巷守着，看见赵氏连着两天从后门进去。每次都待一个多时辰。”
“见了谁？”
“锦绣阁的管事，还有德顺织坊的钱管事。”
苏曼把告示平放到桌上。
两条线连起来了。
德顺织坊的钱管事替赵氏从苏氏布坊拿银子，同时又参与锦绣阁的新品安排。
赵氏禁足的是二太太，不是自己。婚约断了以后，赵氏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苏曼刚去过苏氏布坊，柳衍卿又连续往苏家跑。消息只要漏出去一点，赵氏便能猜到苏曼想拿霜月缎做文章。
“她在抢位置。”苏曼说道。
顾婉清看向她：“抢什么位置？”
“津门最贵的那批客人。”
苏曼指着告示上的几家大户。
“霜月缎要卖高价，就得卖给这些人。赵氏提前让他们交定金，等于告诉外面的人，下个月最好的新缎子在锦绣阁。”
“等我们的霜月缎出来，大户手里已经有了锦绣阁的新品，就算还想买，也不会急着买。”
周牧皱起眉。
“锦绣阁是不是已经做出了跟霜月缎相似的东西？”
“不可能。”
顾婉清立刻否定。
“没有那种蚕丝，就算织法一样，也做不出霜月缎的光泽。”
“未必要一样。”苏曼说道，“只要赵氏把名头抢在前面，货比普通绸缎好一点，就有人愿意付钱。”
真正麻烦的不是锦绣阁复制霜月缎。
而是赵氏先把“津门独一份”的名头拿走。
等霜月缎上市，锦绣阁甚至可以反过来说苏氏布坊跟风。先入为主之下，苏曼手里的真东西也会被人压低一层。
苏曼拿出一张纸，开始排时间。
今天是柳衍卿送图纸的日子。
七天后，样机做好。
样机做好不能立刻开卖，还要找织工试用。齿轮、踏板、双梭任何一处有问题，都要重新调整。
最快也需要三天。
试出稳定织法以后，再赶第一批霜月缎。就算新织机真能提升一倍，织出足够铺货的数量，也要十天左右。
七天，三天，十天。
至少二十天。
锦绣阁的新品下月初上市，离现在只有十三天。
中间差了整整七天。
“赶不上。”顾婉清看着纸上的日期，也算出了结果。
“不只是赶不上。”
苏曼放下笔。
“我们连样机能不能一次成功都不知道。若中间改两次，可能要一个月。”
周牧低声问：“要不要让人去锦绣阁弄一匹新品出来？”
“货还没到，弄不到。”
“那就查他们从哪里进货。”
“已经在查。”
苏曼看向周牧。
“你今天带回来的锦绣阁进货消息呢？”
周牧拿出先前整理好的记录。
锦绣阁的货大多从江南过来，先走水路到直沽码头，再由车行拉进城。每月十五和月底各进一批。
下一批货，正好五天后到。
苏曼手指点在“五天后”三个字上。
若新品在这一批货里，赵氏拿到货后还有八天准备，正好能赶在下月初推出。
“知道是哪条船吗？”
“现在只知道是永平码头的货船。锦绣阁每次用的船不一样，货单也不会提前给外人看。”
“继续盯。”
苏曼把记录推回去。
“不要碰货，也别让人知道我们在查。只记清楚箱子数量、搬进锦绣阁的时间，还有谁去验货。”
周牧应下。
顾婉清拿起告示，反复看了两遍。
“曼儿，要不我们也先贴告示？”
“不行。”
苏曼摇头。
“霜月缎现在没有现货。我们若跟着喊下月推出新品，赵氏只要让人来买，我们拿不出东西，苏氏布坊的招牌先砸了。”
“那就这么看着锦绣阁收定金？”
“当然不能。”
苏曼重新拿起告示。
赵氏的优势是快，弱点也在快。
货还没有到，成品没有公开，所有声势都靠“南方贡缎工艺”和几家大户的名字撑着。
这时候正面跟锦绣阁比新品，苏曼必输。
但不比新品，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苏曼脑中闪过苏氏布坊仓库里那批压了一年的旧布，又想起顾婉清带回来的库存册。
粗棉布一百七十匹。
细棉布六十匹。
旧色布几十匹。
这些东西做不了高端生意，却是真正能立刻拿出来卖的货。
陈掌柜把它们堆在仓库里，是因为颜色过时、价格又不便宜。若换一种卖法，未必不能先把苏氏布坊门前的人气拉起来。
只是普通布料和高端锦缎是两回事。
单靠降价卖旧货，伤不到锦绣阁，还会让苏氏布坊显得更低一等。
苏曼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到“贡缎工艺”四个字上。
贡缎。
独一份。
预交定金。
赵氏是在卖一个还没拿到手的名头。
那她要做的，便不是跟赵氏争谁先有货，而是让津门的人在锦绣阁新品出现以前，先记住霜月缎。
“周叔，锦绣阁收了多少定金，能查到吗？”
“能。交钱的人都要拿一张票据，伙计私下会记。”
“明天给我准确数目。”
苏曼又看向顾婉清。
“娘，陈掌柜今天只给了两年账本，对不对？”
“对。”
“旧账被虫蛀，也全烧了？”
“只剩两本不重要的残账。”
苏曼眼神微微一沉。
陈掌柜在隐瞒旧账，钱管事又频繁出入锦绣阁。赵氏这么快知道苏氏布坊有动作，消息未必只是从柳衍卿那里漏出去的。
顾婉清去布坊查账，当天赵氏便开始频繁进入锦绣阁后院。
时间太巧。
“娘去布坊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万掌柜、两个账房、陈掌柜，还有铺子里的伙计。”
“两个账房是老太爷的人，不会急着给赵氏送信。”
苏曼用手指点住陈掌柜的名字。
若消息来自布坊，陈掌柜的嫌疑最大。
可苏曼不能现在抓人。
陈掌柜知道苏氏布坊所有货源、旧客和账目。留下他，可以顺着查德顺织坊和赵氏。现在换掉，反而会断掉眼前的线。
院外风声越来越大，油灯火苗跟着晃了两下。
苏曼把锦绣阁的告示折好，塞进账册。
“新织机照常做，德顺织坊继续盯。赵氏既然想用十三天锁死津门的高端客人，我们就先从她最看不起的东西下手。”
顾婉清顺着苏曼的目光，看向那本库存册。
“你要动仓库里的旧布？”
“旧布只是第一步。”
苏曼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七日局。
周牧凑近了一些：“七天之内，你打算做什么？”
苏曼刚要开口，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守门婆子出去片刻，很快领进来一个苏氏布坊的小伙计。
小伙计满头是汗，进门便跪了下来。
“顾客卿，陈掌柜让我来传话，锦绣阁的人刚刚去了布坊，说要把仓库里的旧布全买走。”
苏曼手中的笔停在纸上。
顾婉清猛地站起：“他们出什么价？”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一匹只给原价三成，陈掌柜已经答应了，还让我回来问一句，明早装车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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