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糖葫芦不卖？眼线露头
“那卖糖葫芦的，有问题？”
“连续三天，都在同一个位置。”
周牧没有朝巷口再看，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像是还在收拾织机。
苏曼站在门内，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卖糖葫芦的老汉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棉袄，脚边放着小木凳。这个时辰正有孩童放学，两个孩子凑过去问价，老汉却只顾盯着院门，过了半天才递出一串。
三天卖不掉一草靶糖葫芦，这生意未免太差。
“什么时候来的？”苏曼问。
“前日一早。”周牧答道，“天刚亮便在槐树下。午间有人送饼，天黑才走。昨日也是一样。”
前日正是新织机预定送来的前两天。
赵氏未必知道具体日期，却知道柳衍卿这些日子频繁往苏家外院跑。派个人守在巷口，只要看清送进来的东西，便能猜出大概。
今日样机抬进院时蒙着粗布，后来为方便木匠进出，院门一直没有关严。老汉应该已经看到了铜梭和机架。
顾婉清低声道：“把人抓进来问。”
“不抓。”苏曼说道。
现在抓住一个卖糖葫芦的，对方最多咬死自己只是做生意。就算搜出银子，也不能证明是谁指使。
更重要的是，眼线一旦消失，赵氏马上会换一个更难发现的人。
周牧显然也想到这一层：“我让人跟着。”
苏曼点头：“别靠太近。先看他回哪里，见谁。”
柳衍卿抱着木匣走出院门时，也朝糖葫芦老汉看了一眼。
老汉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草靶。
柳衍卿没有停留，带着小厮往城东方向走。巷口的老汉等了一会儿，慢慢挪了几步，直到看不见柳衍卿的背影才停下。
这一点动作，已经足够。
他盯的不是苏家每一个人，只盯柳衍卿。
周牧叫来一个不起眼的短褂汉子，借着搬木料的机会低声交代几句。短褂汉子扛起一根废木梁，从巷子另一头离开，没有看老汉一眼。
整个下午，苏曼照常让吴娘子整理新织机上的经线。
院门没有关。
吴娘子虽不明白原因，还是按吩咐把织出的那一尺多霜月缎挂在机架上。月白缎面正对着门缝，只要站在槐树下，便能看见一点光泽。
“故意给他看？”顾婉清问。
“机器都看到了，再遮只会告诉他，这东西很要紧。”
苏曼让婆子送来茶水，还特意叫木匠把坏掉的竹片扔到门外。
在不懂织机的人眼里，今日这场试织像是出了问题。地上有断丝，柳衍卿带走了零件，织工也停了手。
这些都是真的。
至于机器速度翻了一倍，老汉隔着半条巷子听不清她们的计时结果。
苏曼不需要编假话，只需要让对方看到一半。
傍晚，日头落到屋脊后面。卖糖葫芦的老汉收起木凳，将剩下的大半草靶扛上肩，慢吞吞往城南走。
周牧的人早已等在隔壁街口。
老汉先绕过米市，又在一家烧饼铺前停了一刻钟，像是在防备身后有人。随后穿过一条卖旧货的窄街，拐进城南柳树胡同。
天色已经暗了，胡同里只亮着两三盏灯。
老汉在一扇黑漆木门前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人闪身进去，很快又关上。
跟踪的短褂汉子没有靠近正门。他绕到院子后面，踩上一堆废砖，隔着矮墙听里面的动静。
院内先响起倒水声，接着有人问：“今日看见什么了？”
“柳少爷一早就去了苏家外院，带着四个木匠，还抱着一台机器。”
“什么机器？”
“像织布的。底下有轮子，两边还有黄铜做的梭。抬进去没多久，院里一直咔哒咔哒响。”
“织出布了吗？”
“织了，那块布亮得很，应该就是霜月缎。不过后来像是坏了，柳少爷拆了东西带走，木匠还扔出来几根断竹片。”
屋里的人停了一会儿。
“明日继续盯。柳少爷再来，立刻送信。”
“银子呢？”
“少不了你的。”
一阵铜钱碰撞声后，屋里没了说话声。
短褂汉子从废砖上退下来，没有等老汉出门，直接绕路回去。
戌时刚过，周牧便敲响苏家外院的门。
油灯下，苏曼正在算瑞祥号首批十匹货需要多少工时。听完短褂汉子带回来的原话，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
“院里另一个人的声音，认得吗？”
“不认得。”周牧摇头，“不是钱管事，也不是陈掌柜。年纪听着不大，像铺子里的伙计。”
“院子是谁的？”
“还没查。人不敢停太久，怕打草惊蛇。”
苏曼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对方问得很细，连机器下有齿轮、两边是铜梭都要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专门盯着柳衍卿和织机来的。
这条线后面，多半就是赵氏。
顾婉清面露担忧：“赵氏知道新织机的事，会不会让柳衍卿停手？”
“柳衍卿答应保密，不会主动说。”
“可赵氏是他的母亲。”
“所以赵氏才要派人在外面盯。”苏曼说道，“若能从柳衍卿嘴里问出来，何必在槐树下守三天？”
这反而证明，柳衍卿没有把织机的事告诉赵氏。
可母子住在同一座柳宅，想一直瞒下去并不容易。柳衍卿今日带走张力零件，回去必然要连夜改。赵氏只要进他的工房看一眼，就能发现不对。
周牧问：“明天把老汉赶走？”
“继续让他待着。”
“他已经看到样机了。”
“看到一台出了毛病的样机，不等于知道我们能织多少布。”
苏曼把桌上的工时纸折了起来。
这双眼睛既然已经露头，就不能只当麻烦看。
赵氏想从这里拿消息，苏曼也能顺着这条线，把消息送回去。
“明天照常开院门，让吴娘子只用旧织机。新织机盖起来，地上的断丝别收。”
周牧听懂了：“让对方以为样机没做成？”
“不是让他以为，是让他自己猜。”
苏曼看向窗外。
巷子已经静了，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先查清柳树胡同那座院子。谁租的，住着谁，平时跟什么人来往，一条都别漏。”
周牧起身应下。
走到门口时，苏曼又叫住他：“还有，别只盯那个老汉。”
周牧回过头：“九小姐怀疑还有别人？”
苏曼手腕上的银铃轻响了一声：“赵氏既然肯花银子盯三天，就不会只留一双眼睛。”
(https://www.uuuxsvv.cc/79687/79687708/54866866.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