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十二两压价！客人开始动摇
瑞祥号伙计额头全是汗，手里还捏着郑家退回的木牌。
木牌背面写着浅藕二字，原本是方掌柜给留货客人的凭证。郑家昨日才让婆子送来二两定银，今日锦绣阁的人带着样布上门，定银没要，木牌先退了回来。
“方掌柜还说，祥瑞坊门前也有人守着。”伙计喘匀一口气，“谁进门看霜月缎，锦绣阁的人就跟着递凤鸣锦，说一样是新缎，一匹能省六两。”
苏曼把木牌翻过来：“郑太太怎么说？”
“郑太太不在家，是她儿媳做的主。说省下六两，正好能添一匹细绸。”
同一户人家，也未必只有一个主意。
先前郑太太愿意花十八两买烟青，是因为她亲手摸过料子。如今做决定的人没到瑞祥号，只听见便宜六两，退货并不奇怪。
顾婉清已把银票分好，准备让周牧送去各处做零件。听完消息，她抽回其中一张：“要不先缓一日？锦绣阁若真把客人抢走，五台织机造出来也只能空着。”
苏曼把银票重新推过去：“越是有人退货，越不能缓。”
“可十二两和十八两差得太多。”
“赵氏盼的就是我们停。”苏曼拿出两块布样，一块月白霜月缎，一块从锦绣阁买回的凤鸣锦，“机器晚做一日，铺货便晚一日。她若撑过这一个月，咱们再想进其他铺子，要花的就不止二百两。”
周牧接过银票，分成三只封袋。
铜片送南市。
牛皮垫送城西。
木架与机身则找两拨木匠分别制作。
五台织机不能在同一处露出完整图样，新场地也得避开东郊油坊。二百两刚到手，当日便要出去大半，容不得反复。
顾婉清盯着桌上的两块缎子，手指分别压过布面。
凤鸣锦颜色艳，织纹密，乍看比月白霜月缎热闹。可手掌顺着布面推过去，凤鸣锦略涩，折起后留下两道浅痕。霜月缎团在掌心再松开，很快便重新垂顺。
“差距摆在这里。”苏曼把两块样布裁成同样大小，“别让伙计替客人说哪块好。就并排放着，让她们自己摸、自己扯、自己对着光看。”
“价牌也放一起？”
“放。凤鸣锦十二两，霜月缎十八两，一文不遮。”
顾婉清明白了。
若藏起价格，客人只会觉得瑞祥号心虚。价格全摆出来，六两的差距能不能抵过手上的差距，由客人自己决定。
她让丫鬟取来剪刀，又裁出六组样布。
瑞祥号两组。
祥瑞坊两组。
剩下两组准备送给愿意再谈的福裳记和云衣坊。
午后，顾婉清先去了瑞祥号。
铺门前比前几日冷清。两个锦绣阁伙计站在街对面的茶摊旁，怀里抱着长匣，见有马车停下，便把凤鸣锦样布搭在手臂上。
方掌柜亲自从柜后迎出来，把她带进内间。
“今日已经退了两块留货木牌。”方掌柜关上门，“另有三位客人进门摸过，听见锦绣阁降到十二两，连后库的颜色都没看便走了。”
“你想降多少？”
“十六两。”方掌柜显然已经琢磨过，“先让两日，每匹少赚些，把客人留住再说。”
顾婉清将两组样布放到桌上：“不降。”
方掌柜的手还停在凤鸣锦上：“差六两，寻常商户家也得掂量。”
“买不起十八两的人，霜月缎降到十六两一样嫌贵。真肯花十六两做衣裳的人，多半也不差剩下二两。”顾婉清把两块布铺平，“让客人摸。摸完还选凤鸣锦，咱们不拦。”
方掌柜把霜月缎贴在手背上，又将凤鸣锦贴到另一只手。
她做了十几年绸缎生意，当然知道哪块更好。先前只是被锦绣阁突然降价打乱了手脚。
“若明日还退货呢？”
“三日。”顾婉清竖起三根手指，“照此法卖三日。三日后霜月缎若仍无人问，我们再商量。”
外头忽然传来伙计的招呼声。
一个穿褐色夹袄的婆子进了铺，手里正拿着锦绣阁送的小样。
“方掌柜，浅玉色还有吗？”
方掌柜与顾婉清对视一眼，掀帘出去。
婆子替城南茶行东家采买。原本在瑞祥号留过姓名，今日锦绣阁送了一块凤鸣锦到主家，她便过来询价。
“凤鸣锦十二两，你们还是十八两？”
“还是十八两。”方掌柜让伙计取来刚裁好的两块样布，“您先摸，喜欢哪块拿哪块。”
婆子先摸凤鸣锦，指腹捻了两下，又摸霜月缎。
她没出声，把手擦过衣摆后重新比了一遍。
街对面的锦绣阁伙计见状，抱着长匣进门：“婶子，凤鸣锦如今只要十二两。一样是南方新工艺，做袄面还比素缎气派。”
婆子拿起凤鸣锦对着门外的亮光看。
繁复织纹确实显眼，可布面略硬，贴着手腕时翘起一角。再换霜月缎，缎面顺着手背落下去，像覆了一层凉水。
“我家太太是做寿宴穿，不是挂门帘。”婆子把凤鸣锦放回桌上，“浅玉色取一匹。”
锦绣阁伙计脸上的笑卡住。
“婶子，差六两呢。”
“又不是你替我家太太穿。”婆子从荷包里取出定银，“衣裳做出来硬邦邦的，省下六两还得挨骂。我图什么？”
铺外两个看热闹的妇人跟着挤进来，一个摸布，一个去看后库取出的浅玉色。方掌柜趁机让伙计把对比样品摆上临街柜台，旁边各立一块价牌。
锦绣阁伙计还想再劝，方掌柜已让人剪下一根浅玉色丝绦，系在婆子的木牌上。
第一笔受压价影响的生意，就在两块布并排摆出后稳住了。
顾婉清没久留，又去了祥瑞坊。
祥瑞坊刚答应代售，首批只接了五匹。东家冯掌柜原本还觉得货少，如今却庆幸没多拿。
“午前有个客人直问，凤鸣锦比霜月缎还便宜，为何要买霜月缎？”冯掌柜把五匹货锁在柜后，“我总不能说锦绣阁的料子差。真传到赵氏耳朵里，往后两家见面都难看。”
“你不用说。”
顾婉清把样品摆好，把瑞祥号刚卖出浅玉色的事讲了。
冯掌柜摸过两块布，叫来铺中三个伙计，让他们也试。
年纪最大的伙计选了霜月缎。
小伙计见凤鸣锦颜色好看，先挑了凤鸣锦，随后把两块布同时裹在手臂上，改了主意。
最后一个伙计家里做过织工，直接翻看布边：“凤鸣锦纬线紧，耐磨，却不够贴身。霜月缎做袄面、裙面都成，折起来还不留死印。”
冯掌柜把货从柜后重新搬回临街布架。
“摆。”
当天傍晚，两家铺子的对比样品全部放好。
锦绣阁派出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连粮行郑家门外，都有伙计守着等郑太太回府。
天黑前，郑太太的马车终于停在门口。
她下车后听儿媳说已经退掉浅藕色，脸色当场沉了下来。锦绣阁伙计趁机递上凤鸣锦，反复说十二两便宜。
郑太太一手捏着凤鸣锦，一手摸向自己身上的烟青夹袄。
半刻钟后，她把样布塞回伙计怀里，命车夫掉头。
“去瑞祥号。”
(https://www.uuuxsvv.cc/79687/79687708/54866858.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