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百八十两！一月抵一年
“是赵氏下一刀，会砍在哪里。”
苏曼的话落下后，周牧当天便加派了人手。
可接连几日，锦绣阁没有新的动静。
凤鸣锦恢复到原价，店里的伙计也不再去瑞祥号门前拉客。钱管事每日照常查账，赵氏则很少露面。
表面越平静，苏曼越没有放松。
酱坊的七台织机已经全数开工。
天还没亮，院里便响起踏板起落和木梭穿线的声音。分丝架上的铜齿将蚕丝一股股理顺，织工两班轮换，机器几乎只有换线和上油时才停。
青溪送来的第一批蚕丝也到了。
上品与空间山蚕丝并股，中品用来织样布，次品则拿去试机。原料账从入库、分级到领用全都单独记册，再没有一斤说不清来路的丝。
到了月底，顾婉清抱着三本账册进了外院。
“曼儿，这个月的账算完了。”
苏曼放下手里的织机停工记录。
桌上三本账，一本是出货，一本是支出，还有一本是各家布庄的结款。
顾婉清先翻开出货账。
“瑞祥号六十五匹，祥瑞坊四十二匹，福裳记三十八匹，苏氏布坊十五匹。总共一百六十匹。”
一百六十匹。
这个数比最初两台织机一个月的产量高出数倍。
“退货呢？”
“没有整匹退货。”顾婉清说道，“瑞祥号有两匹边角起了浅纹，方掌柜想换货。我让吴娘子看过，是搬运时受了潮，不是织造的问题。最后按次一等的价格留给他们做里料，少收了六两。”
苏曼点头：“该少便少。不能为了六两银子坏了验货规矩。”
顾婉清又翻了一页。
“本月收入总计一千一百二十两。”
即便苏曼早已按每日出货估过收入，真正看见这个数，手指还是停了一下。
一千一百二十两。
过去苏氏布坊一年忙到头，除掉货钱、伙计工钱和铺面花费，能有四五百两净利便算不错。
霜月缎只用了一个月，收入便超过千两。
但收入不是利润。
苏曼拿过支出账，一项项往下看。
织工月钱八十六两。
场地租金、修缮和看守费用四十二两。
木料、铜件、机油和工具共七十三两。
青溪蚕丝、零散辅料和染料一百三十四两。
柳衍卿改造织机、制作分丝架以及后续维护，共六十八两。
三家布庄的分利、运输损耗、税银和杂费，合计二百三十七两。
所有支出加起来，共六百四十两。
顾婉清把最后一颗算盘珠拨下。
“净利润，四百八十两。”
屋里安静下来。
苏曼盯着“四百八十两”看了好一会儿。
最初决定改织机时，顾婉清手里连五十两现银都凑不齐。为了扩产，苏曼不得不去正院面对族老，向老太爷借二百两。
当时赵氏说苏曼压不住价格，霜月缎迟早卖不出去。
如今一个月过去，二百两借款不仅可以还清，手里还能留下二百八十两利润。
顾婉清低声道：“这几日三家铺子还有不少预订。下个月若机器不停，出货不会低于这个月。”
“不能只看好处。”苏曼合上出货账，“七台织机连轴转，最容易坏的是压线杆和回拉簧片。织工两班倒，也有人撑不住。下个月先别急着加时辰。”
“可福裳记还催着要货。”
“让他们排队。我们宁可少卖十匹，也不能把机器和人一起熬坏。”
顾婉清笑了一下：“赚了银子，反倒比没银子时更小心。”
“没银子时只怕做不成。有了银子，还得怕守不住。”
苏曼从账房送来的银票中数出二百两，单独放在一边。
顾婉清一看便明白了。
“你要还老太爷？”
“借据上写的是三个月。如今才过去一个月。”
“提前还清确实好，可织坊刚扩起来，处处都要用钱。二百两放在手里，也能多撑一阵。”
苏曼摇头。
“借款是借款，周转是周转，不能混在一起。老太爷肯借银子，是给我机会，不是替我承担风险。如今赚了钱，第一件事便该把借款还上。”
更重要的是，这二百两不只是银子。
族中议事堂里，长房、三房和几位族老都看着这笔借款。苏曼越早还清，越能证明霜月缎不是靠苏家填银子撑起来的空架子。
顾婉清没再劝。
“剩下二百八十两，怎么分？”
苏曼拿出一张空纸。
“一百二十两留作下月周转。蚕丝、染料、织工月钱和运费都从这里出。”
“还剩一百六十两。”
“八十两交给柳衍卿。”
顾婉清一怔：“又造织机？”
“先不造整机。让柳衍卿做两套备用压线杆，再改进踏板和木梭。如今停机一次，耽误的不只是一台机器，而是后面的交货。”
柳衍卿前几日已经提出，新织机速度虽然快，可织工连续踩踏两个时辰，脚腕容易发酸。若在踏板下加一层回弹木片，可以省两成力。
另外，分丝架的铜齿也需要备用。
这些东西短时间看不到收益，却能保住产量。
“最后八十两存起来。”苏曼说道，“不进周转账，也不用来扩产。”
“应急？”
“对。赵氏安静得太久，这笔银子不能动。”
顾婉清把三份银票分别装入信封，在封口处写明用途。
账目刚分完，柳衍卿便从酱坊过来。
长袍下摆沾着木屑，手里还拿着一块断掉的簧片。
“九小姐，三号织机今日停了两次。”
顾婉清脸上的喜色立刻收了起来。
苏曼接过簧片。
断口很齐，不像正常磨损，倒像铜片受力不匀，从同一处反复弯折后裂开。
“换过几次？”
“两次。第一次是五日前，第二次便是今日。”
“其他机器呢？”
“没有。”
苏曼翻开停工记录。
三号织机由吴娘子那一组负责。最近五日，停机次数确实比其他机器多四次，除了簧片断裂，还有两次是蚕丝突然缠死。
“是机器的问题，还是人？”
柳衍卿说道：“现在还看不准。我已经让三号机停下，没让人再碰。”
“断掉的簧片都留着？”
“留着。”
“先封起来。今晚把三号机所有铜件拆下来验一遍，谁也不许单独进入机房。”
顾婉清皱眉：“有人动了机器？”
“也可能只是零件有暗伤。”
苏曼没有立即下定论。
三号织机一天少织几尺布，账面上暂时看不出来。可若真有人故意损坏，便说明赵氏的手已经伸到了织坊里面。
周牧恰在此时从外面进来。
“九小姐，锦绣阁这几日没有见陌生客人。不过钱管事去过两次城西劳工市，还见了几个从外地来的织工。”
“招织工？”
“像是。可锦绣阁背后的德顺织坊近来没有扩产，不该忽然招这么多人。”
苏曼看了一眼桌上的断簧片。
先前赵氏查过苏氏布坊、木匠铺和运料车行，也锁定了酱坊的位置。如今再去劳工市见织工，未必只是想招几个生手。
苏曼把二百两银票收进匣子。
不管三号机的损坏是不是人为，这件事都不能放着不管。
“娘先把账册封存。周牧随我去一趟正院，回来后立刻查三号机。”
顾婉清问：“现在便去还银子？”
“对。”
苏曼看着那只装有二百两银票的匣子。
“这笔债今日必须先清了。”
(https://www.uuuxsvv.cc/79687/79687708/54866847.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