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张密信！苏瑶跪在正厅
纸条落在竹杖旁。
墨迹尚新。
二房产业今日交还，福安恐失势。请锦绣阁速救。
厅前一时无人出声。
摔了窄匣的丫鬟跪在石阶下，双手撑地，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想去捡纸条，手刚伸出去，万掌柜便先一步踩住匣盖。
老太爷低头看完两行字。
“谁让你送的？”
丫鬟嘴唇发抖：“奴婢……奴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问谁让你送。”
竹杖落地。
丫鬟肩膀一缩，额头重重磕在砖上。
“是八小姐。”
门外的苏福安猛地抬头。
苏曼没有看他，只问丫鬟：“送去哪里？”
“后巷的石狮子旁。有人会来取。”
“谁取？”
“奴婢没见过。每次都是把窄匣放进石狮子底下，隔一炷香再去拿。里面的东西便没了。”
“送过几次？”
丫鬟闭紧嘴。
苏曼蹲下，将窄匣捡起来。匣底有两道浅痕，一新一旧。旧痕边缘发黑，显然不是今日才用。
“第一次送的是织坊出货数。第二次是城西新坊地址。第三次是二房账册的消息。”
丫鬟猛然抬头。
苏曼看着她：“还要我替你数第四次？”
“九小姐饶命！”
丫鬟扑到她脚边。
“奴婢只送过三回。今日是第四回。八小姐说只是替二太太给外面亲眷传话，奴婢不知道是锦绣阁！”
苏曼侧身避开她的手。
“你若真不知道，为何每次都绕开正门？”
丫鬟答不上来。
老太爷将纸条递给万掌柜。
“去祠堂，把苏瑶带来。”
万掌柜刚应下，苏福安已经跨过门槛。
“老太爷，此事与二房账目无关。八小姐年纪小，受了旁人哄骗也未可知。眼下最要紧的是码头那两箱货，再晚便赶不上船了。”
“原来你也知道最要紧的是那两只箱子。”
苏曼起身。
“方才你说，那是许掌柜的私物。”
苏福安看向她：“自然。”
“既是私物，误一班船，与你有什么关系？”
“货栈是苏家的。货物误期，坏的是苏家名声。”
“那就更不急了。”苏曼把竹纹腰牌系在腰间，“从现在起，二房在码头货栈的份额由我接管。那两只木箱是借二房仓位入栈，没经过我的验货，今夜不能上船。”
苏福安眼角跳了一下。
“九小姐刚拿到腰牌，恐怕还不清楚货栈的规矩。”
“规矩是契纸定的，不是谁资历老谁说了算。”
苏曼转头看向老太爷。
“祖父，我请周牧带人去封船。木箱不开，谁也不许搬。”
“去。”
老太爷只说了一个字。
守在月洞门外的小厮立即跑了出去。
苏福安向前半步：“老太爷，那是外客的货！”
老太爷抬起竹杖，抵住他的脚尖。
“你再拦一次，我便当箱中装的是你的东西。”
苏福安停住了。
这时，廊外响起脚步。
苏瑶被两名婆子带进正院。她仍穿着祠堂里抄家规的素色衣裙，指尖沾着墨。看见跪在地上的丫鬟和打开的窄匣，她脚下一顿。
“祖父。”
老太爷把纸条扔到她面前。
“解释。”
苏瑶看过纸条，眼圈很快红了。
“这不是孙女写的。”
跪在一旁的丫鬟哭出声：“八小姐，明明是您亲手塞进去的！”
“住口！”
苏瑶转身便给了她一巴掌。
丫鬟被打得伏倒在地，嘴角渗血。
苏瑶指着她：“你偷我的纸笔，又栽赃给我，究竟受了谁的指使？”
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落在苏曼身上。
苏曼没动。
“纸条是不是你写的，可以验。”
苏瑶握紧手：“九妹妹想怎么验？”
“祠堂里有你抄了十几日的家规。纸条上‘房’字右上少一点，‘锦’字最后一笔向左勾。你抄家规时也有这个习惯。”
苏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曼又拿起窄匣：“匣角沾着安神香的香灰。你昨日借给二太太送香，把密信放进院中。今日窄匣从后巷取回，里面却多了这张纸。若不是你写，便是二太太写。”
苏瑶立刻道：“是母亲！”
厅内众人都看向她。
话出口后，苏瑶自己也僵住。
她原本只想把罪名推给禁足的二太太，却忘了这等于承认窄匣确实经过她的手。
苏曼看了她片刻。
“八姐姐这次认得倒快。”
苏瑶嘴唇发白。
老太爷闭了闭眼。
“把二太太带来。”
“老太爷！”
苏福安再度开口，“二太太尚在禁足。长房内宅之事，不宜与账目混查。”
“长房内宅？”
老太爷看向他，“你姓苏，她姓赵。你们一个管着苏家外账，一个把苏家的消息送去锦绣阁。如今倒分起内外了？”
苏福安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两名婆子赶往二太太院中。
苏瑶跪在地上，膝盖压住了纸条一角。她眼中的泪掉下来，声音却很快稳住。
“祖父，母亲只是担心长房失势。九妹妹近来处处针对长房，还停了胡掌柜，查了福安管事。母亲一时着急，才向外祖家求助。”
“锦绣阁是你的外祖家？”
苏曼问。
苏瑶一滞。
锦绣阁姓赵，却不是二太太的娘家产业。赵家与锦绣阁有姻亲往来，钱管事替赵氏做事，背后还有别的东家。
苏曼把那张密信铺平。
“你们送出去的不是家书，是苏家织坊的机器消息、出货数与账目变动。锦绣阁拿到消息后，先挖织工，再偷压线杆，后让德顺织坊仿机。孙婆子险些被灭口。”
苏瑶猛然抬头：“那与我无关！”
“我尚未说你参与偷机器。你急什么？”
苏瑶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今日每辩一句，便多露一处破绽。
老太爷不再问她。
“关进西跨院。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见。”
苏瑶终于慌了。
“祖父！我是苏家的姑娘。九妹妹查账，凭什么关我？”
“凭你把苏家的事卖给外人。”
老太爷转过身，“带走。”
婆子架住苏瑶。她挣扎两下，发间银簪落地。经过苏曼身边时，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拿到账册就赢了？那两只箱子到不了你手里。”
苏曼侧目。
苏瑶已经被拖出正院。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周牧派回来的小厮冲进月洞门，跪地急报。
“老太爷，九小姐！货船提前离岸了！”
苏福安眼底掠过一丝松动。
小厮喘了口气，声音更急。
“周护院带人追船时，船上突然起火。那两只木箱被人推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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