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吃二房的血肉，今天必须吐出来
“人没找到图纸，临走前放了一把火！”
小厮扑进门时，裤脚还沾着旧宅后院的灰土，话音没落稳，苏曼已经抬脚朝门外走去，周牧紧跟在她身后，却被老太爷手里的竹杖拦住了去路。
“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你现在过去，能救下什么。”
老太爷望着门外，脸上没有半点松动，只让万掌柜把院外候着的护院调给周牧，又交代道：“你带人去旧宅，先救徐伯，再封住前后门，书房里挖出来的土，连一块砖都不许动。”
周牧抱拳应下，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苏曼一眼。
苏曼朝他点头，声音压得很稳：“盯紧旧宅附近的车马和药铺，打伤徐伯的人总要处理伤口，放火的人身上也会留烟灰和火油味，先别急着抓人，把来往的人都记下来。”
“我明白。”
周牧带着人快步出了正院，厅门外的风卷进来，吹得桌上几张旧账纸轻轻翘起一角，赵氏还跪在地上，苏瑶被婆子按着肩膀站在屏风旁，母女二人谁也没再开口。
苏福安低着头，额前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落在青砖上，留下一个发暗的水痕。
老太爷把竹杖放到手边，转向万掌柜：“方才核出来的账，再念一遍。”
万掌柜捧起账册，先看了苏曼一眼，才一项项报出来。
“七年代管费，共计二千一百两。”
“粮铺进货差价与虚报运价，共计七百四十六两。”
“码头货栈截留分利，共计三百八十二两。”
“二房布坊高价进货，私售旧物，折损一千零九十两。”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越发清楚：“以上合计四千三百一十八两，尚不包括城南宅院虚报修缮，田租折耗，还有这几年被人私下挪走的现银。”
厅里没有人接话，先前替长房说过情的几名族老，此刻都垂着眼看茶盏，谁也不愿同老太爷的目光碰上。
长房大太太原本坐在靠墙的太师椅上，她一路听到四千三百一十八两，脸色已经变了几回，等万掌柜把数目念完，她终究忍不住站起来，手里的帕子攥得乱成一团。
“父亲，这账不能这么算。”
老太爷看向她：“你说。”
大太太走出两步，眼眶很快红了：“这些铺子虽挂在二房名下，可这些年都是长房替他们撑着门面，账房要养，伙计要养，外头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银子，福安便是做错了事，也不至于把所有窟窿都压到长房头上。”
“二房的产业由长房代管，原是替你们添脸面，不是让你们拿着钥匙进库里搬银子。”
老太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跟着晃了晃。
大太太嘴唇动了动，仍旧不肯退：“福安私吞的银钱，该从福安身上追回，凭什么让长房补。”
“凭他是长房的大管事，凭他手里的公印是从长房流出去的，凭你们这些年吃着二房的粮，穿着二房的丝，还敢在我面前说一句不知情。”
老太爷抬起头，眼底沉得叫人不敢直视。
“你要是真不知道，今日就回去把长房的库房打开，让万掌柜一件件清点，若查不出半件二房旧物，我替你向全族赔罪，若查出来，你就把这句话给我吞回去。”
大太太的脸一下褪了血色，她本来还要哭闹，听到库房二字，脚下却没再往前迈。
苏曼坐在桌边，将那张城西宅院的房契压回账册里，抬眼时正好看见大太太往长房族老那边望去，那位族老端着茶盏，连头也没有抬。
“父亲，长房这些年也不容易。”
大太太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哀求：“大郎在外头打点生意，几个孩子还没成家，若一口气拿出四千多两，长房往后怎么过日子。”
“二房被你们挖空的时候，你想过他们怎么过日子吗。”
老太爷没有再给她留情面，竹杖重重落在砖地上，震得赵氏肩膀一抖。
“你们长房吃的是二房的骨头，喝的是二房的血，到头来还要问我怎么过日子，苏家若再容着这样的规矩，往后谁还肯替家里做事，谁还敢把产业交给族里。”
厅外几个管事听得背后发凉，原先他们还觉得老太爷只是一时震怒，如今才明白，这一回不是罚俸，不是禁足，更不是训斥几句便能过去的事。
苏福安趴伏在地，低声道：“老太爷，福安名下的宅子田地都能变卖，锦绣阁的股也能抵出去，求您给长房留一条路。”
“你的东西，自然要查。”
老太爷看着他：“从今日起，封你名下所有房契，地契，银号存单，铺面账册，还有你几个儿子侄子手上的产业，谁敢转移，谁敢私卖，一并送官。”
苏福安终于抬起头，嘴唇发干：“老太爷，我侄子的宅子与此事无关。”
万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誊录单，放到苏曼面前：“城西两进宅院，买入当月，货栈账上少了四百八十两，银票号与宅院卖家所持票号相同，已经核过了。”
苏曼把誊录单推到苏福安眼前：“你侄子在城西米铺做账，一个月月钱六两，三年未满，拿什么买两进宅子。”
苏福安盯着纸上的银票号，脸上的皮肉慢慢绷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是我借给他的。”
“借银文契呢。”
“没有文契。”
“那便算在你的账上。”
苏曼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货款，可她每说一句，苏福安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分。
大太太终于撑不住了，她扶着椅背哭出声来：“苏曼，你好狠的心，长房待你再薄，也养了你这些年，你如今攀上织坊，便要把一家人都逼死不成。”
“养我的是祖父拨下来的月例，是二房留下的产业，不是长房的恩典。”
苏曼抬手整理好账册边角，目光落在大太太身上。
“二房的铺子被压价，粮行被吃差额，旧布庄的图纸被人卖给外头，连我父亲留下的样布都成了锦绣阁仿货的根由，长房收银子的时候，没有人说过给二房留一条路。”
大太太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再说不出半句。
老太爷侧过头，问万掌柜：“长房现在能拿出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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