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砸锅卖铁也要赔，苏曼霸气收权
“长房现在能拿出来多少。”
老太爷的话落下后，大太太扶着椅背的手慢慢滑了下去，她没有立刻答，只把目光投向长房族老，像是还盼着有人能替她说一句话。
那位族老端着茶盏，茶水早凉透了，他却低头抿了一口，苦味压在舌根，半晌才道：“长房账上现银不足八百两，几处铺面近来周转也紧，若将铺子都拿去抵账，家中日用怕是难以为继。”
“二房这些年难以为继的时候，你们没有听见？”
老太爷抬手翻过账册，纸页擦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老大媳妇方才还说，长房替二房撑了门面。”
他看着大太太，语气并不重，却叫满厅人都不敢喘得太急。
“那便拿出你们撑门面的本事来，四千三百一十八两，少一文都不行。”
大太太眼泪落下来，慌忙上前两步：“父亲，四千多两不是小数目，长房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样多的现银，您总得容我们慢慢还。”
“一个月。”
老太爷将竹杖横在桌前，望着她道：“给你们一个月，把该卖的卖了，该收的收回来，谁名下的产业沾了二房的银子，谁便拿出来补。”
苏福安伏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抬起头：“老太爷，福安愿意拿自己的产业抵，城西宅子，南郊两处田庄，还有锦绣阁的暗股，都可以折价。”
“你的产业不够。”
苏曼将那张宅院房契收进账册，声音清楚。
“城西宅子折价四百八十两，南郊田庄按近三年收成算，也不过三百余两，锦绣阁如今名声败了，暗股能值多少还要另算。你欠下的账，不能拿一堆虚数来填。”
苏福安嘴唇发紧，想说什么，却见万掌柜已经把几张契纸排在桌上。
“福安名下的田庄共有三处，另有两间杂货铺，皆已查明来路，其中一间铺面原属二房货栈名下，三年前以修缮为由转了出去。”
老太爷看向苏曼：“你来定，哪些收回，哪些折价。”
厅里的人都把目光转过来。
大太太眼里带着怨，赵氏跪在另一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苏瑶被婆子看着，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苏曼没有急着翻契纸，只将几处产业逐项看过。
“城西杂货铺地段偏，留给二房也难起死回生，卖出去折现。”
她点了点第一张契纸，又翻到第二张。
“南郊庄子有水渠，有佃户，庄头虽是苏福安的人，地却是好地，折价八百两，转到二房名下。”
万掌柜提笔记下，老太爷没有出声。
苏曼继续道：“东街的绸缎铺，原本便靠二房布坊供货，长房这些年借着铺面卖德顺的缎子，还拿二房旧图纸换过利，这间铺子不能只按市价折算。”
大太太脸色变了：“东街铺子是长房嫁妆铺子，当年进苏家门时便带来的！”
“铺子是你的，账却不是。”
苏曼抬眼看她。
“从五年前起，铺子每月都从二房布坊账上支取染料钱和运货钱，账册里写得清楚。既然长房说二房产业由你们代管，那便把这笔账一并算明白。”
大太太捏着帕子，脸上的泪被风吹得发凉。
“你要拿我的嫁妆铺子？”
“我要收回二房被拿走的银子。”
苏曼将账册推过去，停在那页支出明细上。
“铺面折价一千一百两，庄子折价八百两，苏福安名下宅院田产与两间铺子，先折一千三百两，其余缺额由长房现银补足。一个月后若还差，便卖长房西街那间茶楼。”
大太太终于撑不住，失声道：“那间茶楼是大郎的命根子！”
“二房粮铺和布坊，也是二房的命根子。”
老太爷接过话，竹杖在砖地上落了一下。
“你们挖空二房时，有没有问过二房愿不愿意。”
大太太的哭声被堵在喉咙里，她想扑到老太爷脚边，却被身旁嬷嬷扶住，只能红着眼道：“父亲，您这是要绝了长房的路。”
“路是你们自己走窄的。”
老太爷看向万掌柜。
“立刻带人去清点长房库房，凡是有二房旧印记的物件，全数归还，凡是说不清来历的，一律封存，等苏曼核账后再定。”
万掌柜躬身应下，正要退开，长房族老忽然开口：“大哥，庄子转给二房，东街铺子折价，这些都依你的意思办，可苏曼毕竟年轻，产业一下压到她手里，未必能顾得过来。”
“族叔若担心，不如替我管一处。”
苏曼将手搭在账册上，望着他。
“西市粮铺缺个掌账的人，药材行也缺个懂行的管事，您若肯去，我按二房的规矩给您月钱，账目每旬送来核验。”
族老脸上的关切散得干干净净，忙道：“我年纪大了，经不得铺子里的劳累。”
“那便不用替我操心。”
苏曼收回目光。
“二房产业往后该由谁管，账该怎么算，我会自己看着办。”
老太爷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从今日起，二房所有产业的印信，账册，契纸，由万掌柜清点后交给苏曼。粮铺，货栈，布坊，药材行，木料坊，连同城南宅院与南郊庄子的租册，三日内完成交接。”
赵氏终于抬起头：“父亲，二房产业若都交到苏曼手里，那我们二房的人吃什么用什么。”
“你如今倒记得自己是二房的人了。”
老太爷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宽容。
“你的月例照旧，苏瑶的月例照旧，谁也不会饿死。只是从今往后，二房的银子不许再替锦绣阁填窟窿，也不许再进你赵家的口袋。”
赵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再辩。
厅中沉默了许久，直到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周牧派去旧宅的护院赶回一人，衣襟上还有烟灰。
“九小姐，旧宅的火灭了，徐伯还活着，只是伤得重，已经送去城南医馆。”
苏曼起身便往外走。
老太爷在身后叫住她：“族议还没散。”
“该定的都定了。”
她回过头，眸光落在桌上那叠契纸上。
“余下的账，等我回来再算。徐伯守了旧宅多年，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医馆里。”
老太爷望着她，许久才摆了摆手。
“去吧。”
苏曼跨出正厅时，院外天色已经沉下来，长房库房那边传来开锁声，铁锁落在砖地上，滚了几圈才停。
而她没回头，只带着周牧留下的两名护院，朝城南医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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