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香囊无异样,水渍竟显六瓣花影
“城北仓房先别惊动。”
苏曼将货单折好,交回周牧手中。
“高掌柜既要把漆盒送去广济药行,便让他送,车和人都盯紧,等他把该见的人都见完再收网。”
周牧点头:“那仓里的货。”
“陆药师已经认过货,账房也备好了清单,今夜派人守住四周,明日一早带人封仓。”
“属下明白。”
回到苏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内院的老嬷嬷抱着一只樟木箱站在廊下,箱子上压着旧锁,锁孔里还留着干涸的蜡。
“九小姐,这是夫人留下的旧物箱,您上午叫人找出来,老奴没敢动里头东西。”
苏曼接过钥匙,亲自打开箱盖。
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散出来,最上层叠着几件小孩衣裳,针脚细密,衣襟上绣着淡淡的海棠。旁边是几本旧账册,一支断了笔杆的狼毫,还有一只用褪色红绳系着的香囊。
她将香囊拿起来。
香囊不过半个掌心大,青灰色的绸面已经褪得发白,上头的海棠纹也失了颜色,边角处磨得起毛。
顾婉清站在她身侧,轻声问:“这是二老爷留下的。”
“母亲说过,父亲常带在身上。”
苏曼翻过香囊,背面没有字,只在封口处摸到一道极细的暗线。
她拿剪子挑开线头,里头落出一小片干硬的香料,还有两粒早已失去香气的木珠。
顾婉清接过木珠看了看:“普通沉香珠。”
“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一只空香囊。”
苏曼将香料拨开,指腹在内衬上来回摸过。
布料夹层薄得透光,摸不到纸,也摸不到木片,更没有柳衍卿说的双层经线。
她想起水中月的说法,叫人端来一只白瓷盆。
清水倒入盆中,香囊被慢慢放进去,原本干硬的绸面一点点浸湿,海棠纹颜色更深,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变化。
顾婉清盯着水面:“会不会要等一会儿。”
苏曼没有回答,只将香囊压到水底,又拿出来摊在白布上。
水珠从边角滴下,屋内灯火映在湿绸上,纹路仍旧普通。
“拿灯来。”
老嬷嬷将油灯端近。
苏曼把香囊举到灯旁,火苗烤得湿气慢慢散开,边缘卷起一点,顾婉清忙道:“九小姐,再烤下去要烧坏了。”
“换炭火。”
炭盆端进来后,香囊被隔着铁网放在上方,热气缓缓透上来,旧绸面干透后反而更脆,海棠纹也没有半点异样。
苏曼伸手取回香囊,指尖碰到布面时,心里浮起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父亲留下的谜语,六瓣海棠的印记,被烧毁的旧宅,锦绣阁多年来费尽心思寻找的第三册图纸,如今都绕着这只寻常香囊打转。
可香囊静静躺在掌心,什么也没有给她。
顾婉清见她不再动作,才道:“会不会这东西只是个线头,真正的秘密另在别处。”
“或许。”
苏曼将香囊放到盒中,又拿起一件旧衣裳翻看。
衣裳内衬缝着幼时的名字,针脚已经松了,母亲生前大概拆洗过多回。她翻遍箱中每本账册,每件衣物,连木珠都掰开来看,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暗格。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
周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供词:“九小姐,高掌柜动了。”
苏曼抬起头。
“他让伙计将漆盒送去广济药行,自己却没有露面,属下的人跟着那伙计,见他进了药行后院,许掌柜亲自出来接了盒子。”
“盒子里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查。”
周牧将供词放到桌上:“不过仓房那边已经抓到一个看守,那人招了,高掌柜每月都往广济药行送账册和药材样本,样本里夹着什么,他不知道。”
顾婉清问:“要不要立刻拿人。”
“先不。”
苏曼将香囊重新放回旧物箱最底层:“高掌柜能把东西送去许掌柜手上,说明他知道自己后头有人。今日拿他,只能抓住一个掌柜,许掌柜也会立刻断尾。”
周牧看着她:“那漆盒怎么办。”
“盯住广济药行。”
苏曼站起身,将箱盖合上。
“明日陆药师带账房去药材行验货,先查高掌柜明面上的账。城北仓房照旧封住,不许一件货出去。至于许掌柜手里的漆盒,让人想办法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婉清望着那只被锁上的旧箱,轻声道:“香囊要不要交给柳衍卿看看。”
“明日送去。”
苏曼看着箱盖上斑驳的铜锁,忽然道:“但别让旁人知道。”
夜风吹过窗棂,灯焰晃了一下。
她伸手护住灯火,余光却看见香囊方才浸水时留下的一点湿痕,沿着桌角慢慢往下滑,落在地上,洇开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六瓣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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