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流光缎爆火,陈家急封丝路
“图已复原,丝源当断。”
苏曼将薄纸放在桌上,柳衍卿看完后,伸手拿过木匣,将那块样品重新铺开。
“陈延知道了。”
顾婉清问:“他的人进过机房?”
“旧铜槽下的东西被拿走,消息便已经送出去了。”
周牧把铜扣放到桌面,“看守说,昨夜有辆没有挂牌的马车停在机房外,车里的人没进门,只让他把铜槽挪开。”
柳衍卿盯着布面,“他们拿走的不会是织图。”
“你怎么知道?”
“若他们拿到了香囊图样,今天不会只留一句话。”柳衍卿收好样品,“陈家手里缺的是显纹次序,他们想确认咱们是否真的织出了完整的布。”
苏曼问:“那就让他们确认。”
顾婉清转身看她,“现在?”
“请人。”
半个时辰后,苏家前院来了三拨客人。
第一拨是县城里做绸缎生意的掌柜,第二拨是替几家官绅采办衣料的管事,第三拨来自城外的商号,带头的人姓梁,手里握着江南几家染坊的货单。
苏曼没有把他们领进厅堂,只让人在东屋外摆了一张长案。
木匣打开,流光缎铺在白布上。
梁掌柜起初只以为是新织的花缎,待阳光从窗棂斜入,布面上的颜色转了三回,他伸手去碰,手指落在布上又收回来。
“这是什么工艺?”
柳衍卿答道:“苏家织坊新制。”
“我问的是工艺。”
“工艺不外传。”
梁掌柜看向苏曼,“九小姐,若这布能按今日所见织出整匹,梁某愿意先订五匹。”
苏曼把布样从他面前收回,“不接整批散卖。”
“那要怎样?”
“最高定制,每年只做十二匹。”
厅里有人发出轻声议论,陈家已经控制了江南丝路,苏家却在这时限制产量,听起来像是不知生意艰难。
梁掌柜拱手道:“一匹布若只做一件衣裳,价钱怕是要翻上几番。”
“那是客人的事。”
“若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下整批呢?”
“也不卖。”
梁掌柜看向那块布,“九小姐,做生意讲究货多客来,您把货压在手里,难道不怕别人转去买别家?”
苏曼把布样装入匣子,“若别家能织出来,梁掌柜自然可以去买。”
这句话落下,屋内安静了。
柳衍卿抬头看了苏曼一眼,随后将另一块试织布递给顾婉清,“把这个挂到门外。”
顾婉清接过布,走到廊下,将布样挂在木架上。
阳光照过,七彩光泽从布边一直移到花心,院门外的几个伙计停了手,连路过的行人也探头看进来。
有人问:“苏家又出了什么新布?”
顾婉清回头看向苏曼。
苏曼走到门边,“这布叫流光缎。”
梁掌柜追出来,“名字好听,可名声还得靠货说话。”
“所以只做十二匹。”
“十二匹哪里够江南贵人分?”
“正好够懂布的人记住。”
梁掌柜没有再劝,他盯着那块布看了许久,“若我订一匹,能否指定花色?”
“可以。”
“能否指定纹样?”
“看织法。”
“能否仿照宫中旧云锦?”
柳衍卿答道:“你若有旧样,可以带来,能不能织,要看旧样有没有价值。”
梁掌柜立刻让随从取出一只木盒,里面装着一块保存多年的旧布。
布面已经发黄,花纹却仍有层次,边缘绣着一只展翅的鹤。
柳衍卿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是云锦旧样。”
顾婉清问:“云锦?”
“江南旧志里提过,织成以后能随水色与日光变换纹样,后来工艺失传,市面上只剩仿品。”
梁掌柜把旧样推给他,“那这块能不能复原?”
柳衍卿看向苏曼,“能照着改。”
苏曼问:“要多久?”
“若只复原鹤纹,三个月。”
梁掌柜当场道:“我订。”
“定金三百两。”
“这么贵?”
“你可以不订。”
梁掌柜咬咬牙,“订。”
苏曼让万掌柜拟契书,又吩咐道:“契书上写清楚,流光缎只交付成品,不交底图,不许拆解,不许转售织法,违约赔银五千两。”
梁掌柜抬头,“五千两?”
“梁掌柜若只是买布,便不必怕这条。”
他拿起笔,在契书上按下手印。
消息传出去时,苏家织坊已经将流光缎列为镇坊之宝,门外挂起新制的木牌,牌上没有夸张的词,只写着四个字。
苏家流光。
当天午后,县城里便来了许多看布的人。
有富商夫人带着丫鬟来问,有官家管事拿着银票来预订,也有人站在门外打听苏家究竟从哪里弄来这种布。
苏曼只让万掌柜重复一句话。
“流光缎每年只做十二匹,全部按定制交货。”
顾婉清坐在账房里整理订契,手边的银票越叠越高,“才半日,已经有人愿意出两倍价钱买名额。”
“退回去。”
“全退?”
“只留真正需要的人。”
顾婉清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谁是真的需要?”
“看他愿不愿意等。”
到了傍晚,梁掌柜送来第一份旧样清单,另有两名来自江南的客人托人递话,说愿意用一座染坊换一匹流光缎。
苏曼看完清单,“染坊不换,契书照办。”
顾婉清问:“若陈家来抢呢?”
“他若敢明抢,便把证据送到县衙。”
“若他暗中动手?”
“让周牧盯着织坊。”
柳衍卿从东屋出来,手里捧着新织出的半匹布,“第一匹成品最快也要半月。”
苏曼看着布面上的海棠纹,“半月够了。”
“还要给它配染色。”
“你决定。”
柳衍卿将布交给她,停了停又道:“你把它当成镇坊之宝,便得知道,越值钱的东西,越容易引来刀。”
苏曼将布料叠好,“我知道。”
“你不怕?”
“我怕别人不来。”
柳衍卿没有接话,转身回了东屋。
夜里,苏曼命人把流光缎的订契分成三份,分别送进账房,库房和她自己的匣子。
周牧从后门进来,“九小姐,陈延的人已经到了临河县。”
“几人?”
“六个,带着江南丝行的货单。”
“他们来买丝?”
“他们在各处丝行都出了价,收的是上等蚕丝。”
苏曼指尖抚过契书上的印泥,“收了多少?”
周牧报出数目。
顾婉清放下账册,“照这个收法,临河县三个月内便没有好丝可用。”
“陈延想让咱们有图纸也织不出布。”
苏曼将最后一张订契压进匣底,“那便让他收。”
周牧问:“放任他把丝都买走?”
“让他以为自己买的是咱们的命。”
她抬头望向东屋,那架改造过的织机仍在灯下运转,梭子带着细丝穿过经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从明日起,所有霜月缎照常生产,流光缎暂停接新单。”
顾婉清一怔,“暂停?”
“陈延只盯着新布,他越急,出价越高。”
周牧问:“那咱们拿什么织?”
苏曼没有回答。
院外传来车轮声,一辆装满桑蚕丝的货车停在苏家门口,赶车人跳下来,隔着门便喊:“苏家九小姐,江南陈家有令,从今日起,临河所有上等蚕丝不得入苏家。”
那人手里举着一张盖了陈家印章的告示。
“违令者,货没收,铺子封门。”
东屋里的织机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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