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顾婉清藏三份蚕种，陈家急了
“桑园不能交给旁人。”
回到苏家后，顾婉清将木箱放在书房桌上，连夜把桑园旧册和新抄的账册摊开，“金丝蚕的养法一旦传出去，陈家便会从蚕农手里收空桑叶，咱们连一季都撑不到。”
苏曼把那张陈家密令放在灯旁，“你想亲自管？”
“我管账，也管人。”
顾婉清抬眼看她，“桑园交给我，暖房由陆药师照看，柳先生只负责织机和织法，其他人不许同时接触完整记录。”
苏曼点头，“你需要多少人？”
“先要八个。”
“这么少？”
“桑园如今只剩荒树和旧屋，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消息。”
顾婉清翻到旧册中间，“两名熟蚕农，两名会修桑树的人，再要四名手脚干净的女工，住进庄子后不得私自出门，家里若有急事，只能由周牧派人传话。”
苏曼看着她，“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的人会来。”
“若没人来？”
“那我便从织坊挑人。”
苏曼没有反驳。
第二日一早，顾婉清带着两名账房和四名织工赶往青石坡，何嫂也跟了过去，她在织坊做了二十多年，认得桑叶好坏，却从来没有养过金丝蚕。
“我能学。”
何嫂把布包放到马车上，“织坊如今缺丝，留在屋里坐着也没用，九小姐给我们活做，我们总不能只等着领工钱。”
顾婉清看她一眼，“养蚕比织布细得多，夜里也要起来看，病蚕要单独挑出来，桑叶沾了露水不能喂，谁做错了，整批蚕都可能保不住。”
“我手脚慢，可我不偷懒。”
“那便从挑桑叶开始。”
到了桑园，顾婉清先没有让人清理荒草。
她带着何嫂和几名织工沿着桑树一棵棵走，把树干上新长的枝条记在木牌上，又将树根周围的土质分成三等，潮湿处标红，向阳处标白，虫害严重的树挂黑牌。
何嫂看着满园木牌，“顾姑娘，这样记，往后谁来都能看懂。”
“看懂还不够。”
顾婉清把登记册递给账房，“每棵桑树都要有编号，今日摘了多少叶，明日长出多少芽，都要记下来，若某处桑叶突然少了，便查负责的人。”
一名年轻女工问：“连摘几筐叶子也要记？”
“连一片叶子都要记。”
顾婉清抬头看她，“苏家如今靠这片桑园活命，谁觉得麻烦，现在便可以回去。”
女工抿了抿唇，接过登记册，“我记。”
她们忙到午后，才在后坡清出一间旧蚕室。
顾婉清让人把屋顶补好，又命周牧把窗户改成双层木格，里面钉上细布，防止飞虫进入。
陆药师带着药材赶来，“蚕室不能只修一间，金丝蚕要分批养，刚孵出的和已经结茧的不能混在一处。”
“我已经让账房重新算过。”
顾婉清指向后坡，“旧蚕室养第一批，正屋旁边搭暖房，井下石室只存蚕种，任何人不得在里面喂蚕。”
陆药师点头，“这安排妥当。”
“还要劳烦陆先生写一份病蚕处理的章程。”
“若有人看不懂呢？”
“便让何嫂带他们照做，章程里画图。”
陆药师笑了一声，“顾姑娘管起庄子来，比药铺里的老掌柜还细。”
顾婉清合上册子，“细账才能保住东西。”
三日后，桑园里第一批桑树修剪完毕。
顾婉清把枯枝集中烧掉，灰烬埋在树根旁，又让人引水沟绕开蚕室，免得雨季积水。
她没有急着扩大养蚕数量，只拿出两筒蚕卵，分成四份，分别交给四名女工看管。
“记住，谁手里养的蚕出了问题，都不能隐瞒。”
其中一名女工问：“若是自己的错呢？”
“先救蚕，再查错。”
顾婉清把药粉递过去，“瞒着不报，才是不能留下的错。”
女工低下头，“知道了。”
晚上，周牧在庄外抓到一个送信的小贩。
那小贩只说有人给钱，让他把一封信送到蚕室后墙，信里没有写锦绣阁，也没有写陈家，只有一句话。
“苏家若愿交出蚕种，陈家可保织坊平安。”
顾婉清看完后，将信折成四折。
周牧问：“送县衙吗？”
“先留着。”
“留着做什么？”
“陈延想知道桑园里有多少蚕种，咱们便让他猜。”
顾婉清拿出两只空竹筒，装进几片普通桑叶，交给周牧，“明日让人故意从东坡出去，走到茶棚再折回，别走得太快。”
周牧接过竹筒，“这是给陈家看的？”
“让他们以为苏家刚找回两筒蚕卵，数量少，养不活。”
“那真正的蚕种呢？”
“井下石室一份，苏宅暖房一份，另外一份交给陆药师。”
周牧看着她，“顾姑娘，你早就想好了。”
“若只靠一处地方，陈家烧一次便够了。”
半月后，桑园里的嫩叶一层层长起来。
第一批金丝蚕已经脱过两次皮，蚕身比初见时粗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在灯下逐渐清楚。
何嫂捧着竹匾从蚕室出来，“顾姑娘，今夜这一批吃得多，桑叶怕是不够。”
“去东坡摘。”
“东坡那几棵树才刚发芽。”
“先摘老叶，别动新芽。”
何嫂应声走了。
顾婉清站在蚕室门口，看着竹匾里密密挤着的金丝蚕，手里的登记册已经写满了两页。
苏曼从后方走来，“这批养得怎样？”
“比旧册预估好。”
顾婉清把册子交给她，“若天气照旧，第一季能保住七成，第二季可以扩大到三倍，织坊一年所需的金丝，桑园能自己供上。”
“外头有没有发现？”
“桑园只说在清理荒地，蚕室对外封着，进出都用普通桑叶。”
苏曼翻到最后一页，“你把蚕农的家人也记了？”
“他们的家在县城和邻村，陈家若想逼他们说话，先会动他们的家人。”
顾婉清把一叠契书放到桌上，“我给每家预支了三个月工钱，孩子送到苏家义学读书，家里若有人生病，陆药师免费诊治。”
苏曼看着她，“账上撑得住？”
顾婉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另一册账推到苏曼面前，“桑园能活，织坊也能活，可银钱已经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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