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苏曼低价撒网，陈延真上钩
“账上还剩多少？”
苏曼接过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现银不到八百两。”
顾婉清坐在桌旁，“修桑园用了二百一十两，蚕室和暖房用了三百四十两，给蚕农的预支和织工的工钱又去了两百多两，染料和木料还欠着商家的账。”
苏曼把账册合上，“流光缎的定金呢？”
“之前收的定金都退了一部分，剩下的要留给霜月缎交货。”
“普通缎的货呢？”
“若继续织，能换来银子，可上等丝不够，只能卖普通蚕丝。”
苏曼抬头，“那便卖。”
顾婉清看着她，“卖给谁？”
“临河县所有愿意收的人。”
第二日，苏家在南街铺面挂出新牌子，牌子上写着收购普通蚕丝，价格按市价结算，不挑产地，不限数量。
消息很快传开。
卖丝的蚕农带着竹篓找上门，苏家没有验金丝，也没有询问桑园，只按普通生丝收购，收来的丝全部送进西坊。
柳衍卿看着堆在库房里的丝包，“这些丝织不了流光缎。”
“可以织普通缎。”
“普通缎的利润薄，织坊养不住。”
“先让织坊有活。”
苏曼把一张新契书递给万掌柜，“把普通缎的价格再压低两成，交货日提前，凡是临河附近的布商，都能签。”
万掌柜接过契书，脸色为难，“九小姐，咱们若压价，同行会说苏家抢生意。”
“他们若愿意跟着压，便让他们跟。”
“可这样赚不到钱。”
“我要的是让别人以为咱们只能靠普通缎活着。”
万掌柜听明白了，点头离开。
三日后，临河县各家布行都知道苏家转做普通布。
梁掌柜亲自到铺面问，“流光缎还织不织？”
顾婉清正在清点货单，头也没抬，“没有上等丝，织不了。”
“霜月缎呢？”
“暂时停了。”
“那苏家现在做什么？”
“普通缎，粗布，染布，能接的都接。”
梁掌柜看着柜台后堆起的丝包，“九小姐之前说过，流光缎一年只做十二匹，难道那话只是唬人？”
顾婉清将账册合好，“梁掌柜若觉得苏家做不出来，便把订金拿回去。”
梁掌柜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不要问。”
她把退订的契书推到一边，“流光缎暂时不接新单，已经签下的订单照旧，什么时候交货，等苏家通知。”
梁掌柜没有再问，带着伙计离开。
当日下午，陈延便收到消息。
锦绣阁后院的书房里，严先生把苏家收普通蚕丝的货单放到桌上。
“他们开始收普通丝，价格比市面低两成，东坊和西坊都在织粗缎。”
陈延翻看货单，“流光缎呢？”
“已经停了。”
“苏曼舍得停？”
“上等丝源断了，金丝蚕也没找到，能保住织坊便算她有几分本事。”
陈延放下货单，“桑园那边查得怎样？”
“青石坡确实有人在修蚕室，不过养的都是普通蚕，苏家从附近收了不少桑叶，送进去的也只是普通桑叶。”
“金丝蚕呢？”
“没有人见过。”
陈延端起茶杯，“苏家终于知道自己走到尽头了。”
严先生没有接话。
陈延看了他一眼，“你还有疑问？”
“苏曼若真放弃流光缎，便不会把最后一批金丝送进东屋。”
“那一根金丝只是旧物，柳衍卿拿来试机，不能说明他们还有蚕种。”
“她把桑园封了。”
“废桑园也值得封？”
“她亲自派人守着。”
陈延把茶杯放下，“顾婉清管桑园，柳衍卿管织机，苏曼管账，三个人各守一处，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
严先生道：“也可能是故意分开。”
陈延看着桌上那张收丝货单，“苏家若真有金丝蚕，便不会把银子耗在普通丝上。”
这句话传到苏曼耳中时，她正在西坊查看一匹刚下机的粗缎。
万掌柜把陈家探子在茶棚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们已经相信咱们撑不起流光缎。”
“还不够。”
苏曼摸了摸粗缎的边角，“把这批布送到三家外地布庄，价格再低一点，要求他们在下月前全部铺开。”
顾婉清问：“要让外地也知道？”
“消息越远，陈延越放心。”
“若卖得太低，同行会跟着降价。”
“那便让他们降。”
顾婉清看着她，“咱们现在缺银子，普通缎若只为遮掩，代价不小。”
“所以只卖这一批。”
“然后呢？”
“把库房里剩下的普通丝全部封存，对外说桑园歉收，苏家暂不收丝。”
柳衍卿从织机旁走来，“这样一来，陈家会以为咱们连普通丝都供不上。”
“他越这样想，越不会立刻查暖房。”
柳衍卿看向她，“你要把真正的蚕藏多久？”
“藏到它们结茧。”
他没有再问。
当夜，苏家悄悄换了库房的锁，将真正的金丝蚕茧送入后院暖房，普通蚕茧则装进木箱，贴上苏家普通缎的货签。
翌日，陈家派来的伙计买走两箱。
那伙计走后，顾婉清站在门边，“他会把箱子送去锦绣阁。”
“让他送。”
“里面装的是普通蚕茧。”
“陈延拆开后，便会以为咱们连遮掩都懒得做。”
顾婉清低声道：“若他因此放松，咱们能多得一段时间。”
“时间不等人。”
苏曼看向账房送来的新账册，“咱们只有半个月。”
顾婉清翻开账册，里面全是桑园和织坊的支出。
“半个月后，便要买桑叶，付蚕农工钱，还要给染坊结账。”
“所以要在半个月内拿到银子。”
“靠普通缎不够。”
苏曼抬起头，“办一场展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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