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流光缎一亮，掌柜坐不住
“展示会？”
顾婉清把账册放到一旁，“咱们现在对外说流光缎停织，拿什么展示？”
“拿东屋里那匹样布。”
“那是旧样，若被人拆解，金丝的位置便会暴露。”
“展示，不出售，也不允许触摸。”
顾婉清看着她，“请谁来？”
“汇通商号的刘管事，梁掌柜，恒丰布行的赵掌柜，德兴染坊的东家，还有三家愿意按契约办事的布商。”
“他们若问流光缎的产量呢？”
“如实说。”
“若他们问金丝从哪里来？”
“说是苏家旧藏。”
顾婉清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随即拿笔记下，“他们若要求看蚕室？”
“不许。”
“若要求验布？”
“可以验成色，不许拆织。”
“若有人带走碎线呢？”
“请周牧搜身。”
顾婉清抬眼看她，“这场会若办得太严，客人未必愿意出钱。”
“他们愿意出钱，便会接受规矩。”
“若他们不愿意？”
“那便不卖。”
顾婉清看了她一会儿，拿起纸张，“我来拟邀请帖。”
两日后，邀请帖送进几家商号。
帖上没有写流光缎三个字，只说苏家有一批新织样布，愿请诸位到苏家一观，若有意合作，可当场议定契约。
刘管事最先回帖。
他在汇通商号做了十七年，手里经过的货从南洋到京城，普通布匹自然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亲自回帖，说明他已经从旧日商路上听到流光缎的消息。
展示会定在苏家前厅。
顾婉清提前清空了厅内所有柜子，只留一张长桌和几把木椅，桌边放着契书，旁侧由周牧守着，所有进出都要登记。
何嫂问：“九小姐，咱们为什么不把布挂在门外？”
“门外看热闹的人多，真正能买货的人少。”
“让这些掌柜坐在厅里，便能买？”
“他们坐下来，才会听完条件。”
柳衍卿从东屋送来样布，“布面已经重新压过，金丝没露在表面，若照光，六瓣海棠会显出来。”
苏曼打开木匣看了一眼，“没有问题。”
“若他们拿灯照呢？”
“让他们照。”
柳衍卿看着她，“他们可能带走样本。”
“样本只给一寸。”
“这一寸也能看出织法。”
“看出花纹，不等于看得懂经纬。”
柳衍卿把布匣合上，“你打算卖多少？”
“先让他们开价。”
顾婉清在旁边说道：“不能让他们以为咱们急着用钱。”
“我不急。”
苏曼看向账房送来的欠单，“急的是这些账。”
顾婉清伸手压住欠单，“展示会上不许提银钱告急。”
“我知道。”
“还要让他们先签保密条款。”
“条款里加一项，若有人拆解或仿织，赔银五千两。”
“这会吓走小商号。”
“本来也不打算让小商号来。”
展示会当天，刘管事带着两名伙计先到。
他穿着深灰长衫，手里提着一只黑皮账箱，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门口的登记册。
“苏九小姐，规矩不少。”
“贵客若不愿登记，现在便能回去。”
刘管事笑了笑，在册上写下名字，“汇通商号做生意，最怕没有规矩。”
梁掌柜随后赶来，身后跟着恒丰布行的赵掌柜和德兴染坊的韩东家。
几人坐下后，谁也没有先提流光缎。
顾婉清让人上茶，茶盏落桌的声音很轻，厅内却一直没有人端。
赵掌柜先开口，“苏家近来收普通蚕丝，听说两处织坊都在织粗缎。”
“消息传得快。”
苏曼坐在主位，“赵掌柜今日既然来了，便不必绕弯子。”
“我们都想知道，苏家请咱们来看什么。”
“看一匹布。”
“普通布？”
“不是。”
她示意周牧关上前厅的门，又让顾婉清取出契书。
“诸位先看条款，愿意遵守的留下，不愿意遵守的现在便走。”
梁掌柜拿起契书，脸色逐渐认真起来。
刘管事看完后，将契书放回桌面，“只看布，不交底图，不许拆解，违约五千两。”
“对。”
“若是布不值这个价呢？”
“看完再议。”
“若一年只能出十二匹呢？”
“那便只有十二匹。”
刘管事抬头看她，“苏九小姐，汇通商号不怕买贵货，只怕买不到货。”
苏曼看向顾婉清，“开匣。”
木匣打开，顾婉清将布匹展开，先铺在长桌上。
布面在室内灯下呈青紫色，海棠花纹只显出五瓣，几名掌柜看过后，脸上都露出失望。
赵掌柜问：“这便是新样？”
“诸位站到窗边。”
顾婉清拉开窗扇，日光照在布面上，柳衍卿织入暗层的金丝逐渐显出，花心向外泛起七彩，原本空缺的位置由金线牵出完整的第六瓣，整匹布随着人影移动改变光泽。
梁掌柜伸手碰到布边，又将手收了回去。
韩东家站起身，“这颜色是怎么染的？”
“不能说。”
“金丝从哪里来？”
“不能说。”
赵掌柜走到窗前，“这不是普通云锦。”
“它叫流光缎。”
刘管事没有靠近，只盯着布面看了许久。
顾婉清让伙计取来一小块试样，放在桌上，“每位只看这一寸，若要验水色，可用苏家准备的清水。”
韩东家拿起试样，滴了一滴水，水珠顺着纹路滚开，布面没有褪色，金线所在的位置却亮了一下。
“这样一寸，值多少？”
苏曼把契书推到刘管事面前，“先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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