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流光缎一亮定金爆了
刘管事把那一寸布样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苏九小姐，汇通商号愿意包下三成产量。”
梁掌柜立刻看向他，“三成？”
“未来一年。”
刘管事打开账箱，取出一份空白契书，“价格由苏家定，货期由双方约定，汇通商号先付定金，余款在每匹布验收后结清。”
赵掌柜皱起眉，“刘管事连价格都不问？”
“这种布一旦进了京城，价格便不在临河县。”
苏曼看着那份契书，“汇通商号想拿三成，定金多少？”
“先付三千两。”
厅内有几个人放下茶盏。
顾婉清没有说话，只拿起账册，在最后一页写下三千两。
苏曼看向刘管事，“一成产量，定金一千五百两，三成便是四千五百两。”
刘管事抬眼，“苏家一年只做十二匹，三成不过三匹。”
“所以才要四千五百两。”
“这定金太高。”
“刘管事若觉得贵，可以只买一匹。”
“若只买一匹，定金多少？”
“一千六百两。”
梁掌柜忍不住开口，“九小姐，一匹布尚未定价，定金便要一千六百两，未免太狠。”
苏曼看着他，“梁掌柜若不愿意，可以不买。”
“我不是不愿意。”
“那便签。”
梁掌柜拿起笔，刚要落下，赵掌柜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梁掌柜，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清楚。”
梁掌柜推开他的手，“苏家之前给过三百两定金，三个月后交鹤纹布，我愿再加一千三百两，先订一匹流光缎。”
苏曼把契书递过去，“交货日定在三个月后，布面纹样由苏家决定，梁掌柜不得要求拆解。”
梁掌柜接过笔，签下名字，又按了指印。
赵掌柜看着那匹布，“梁掌柜，你若拿到货，准备卖给谁？”
“京城的客人。”
“京城人见过云锦。”
“见过旧云锦的人，才知道这匹布值钱。”
韩东家也走到桌前，“我订一匹，定金一千六百两。”
他拿起契书，“我不要成衣，只要素缎，方便染坊做定色试验。”
“流光缎不交给外人染色。”
“我只做边缘试色。”
“边缘也不行。”
韩东家顿了顿，“那便不试，照苏家的颜色交货。”
他签下名字。
赵掌柜仍在犹豫，刘管事却已经打开自己的账箱，取出四千五百两银票，整齐放在桌上。
“汇通商号订三匹。”
顾婉清拿起银票逐张验看，确认无误后，写入账册。
“汇通商号要三成产量，便要接受苏家交货顺序。”
“可以。”
“不得转卖底图，不得私下雇人仿织，不得将样布带出临河。”
“可以。”
“若有人从汇通商号手中买走流光缎，汇通商号不得承诺苏家以外的货源。”
刘管事看着她，“这一条也能答应。”
苏曼让周牧拿来印泥。
刘管事按下手印，“苏九小姐，契书既成，三个月后的第一匹布，我要看到京城。”
“能交货便交，不能交货便退定金。”
“你觉得苏家会不能交货？”
“我只按契书办事。”
刘管事将一枚铜牌放在桌上，“汇通商号的车队下月经过清水口，若苏家需要运货，可以凭此牌通行。”
顾婉清收起铜牌，“多谢。”
“这是买货的条件，不是人情。”
“苏家也只认契书。”
刘管事笑了一声，“难怪陈家会把你当成对手。”
这句话落下，厅里的气氛变了。
赵掌柜把契书推到苏曼面前，“我也订一匹，定金一千六百两。”
他签完后，恒丰布行也跟着订了一匹。
原本还在观望的两家布商随后开口，各自愿意先付八百两，订半匹的份额，等苏家确定花纹后再补足定金。
顾婉清没有立即答应。
“流光缎不拆卖半匹。”
一名布商急道：“那便合订一匹，货到了之后各取一半。”
“合订可以，但两家必须共同承担契约责任。”
“可以。”
两人当场签字。
不到一个时辰，桌上的定金已经超过八千两。
苏曼把最后一份契书收好，“诸位今日看见的只是样布，真正交货时，每匹纹样都会有差异，苏家不保证每匹完全相同。”
刘管事道：“越不相同，越值得买。”
韩东家问：“一年十二匹，今日已经订了八匹，剩下四匹还卖吗？”
“卖。”
“价格呢？”
苏曼看着桌上的银票，“今日之后，每匹定金上涨五百两。”
梁掌柜怔住，“还会上涨？”
“诸位已经替苏家定了第一批价。”
她把新契书放到一旁，“越晚签，价格越高。”
赵掌柜当场道：“我再订一匹。”
“定金两千一百两。”
赵掌柜咬了咬牙，“签。”
刘管事看着她，“苏九小姐，你今日办这场展示会，原本便是为了定金。”
“苏家要养桑园，改织机，付工钱。”
“你不怕商人知道苏家缺银？”
“知道又如何？”
苏曼将银票交给顾婉清，“我卖的是流光缎，不卖苏家的困境。”
刘管事看着那张张契书，终于明白她为何不在铺面上公开出售。
苏家若直接求银，商人会压价。
可苏曼让他们先看见稀缺之物，再以产量和契书把货锁住，定金自然会先送进来。
“你把往后的产量都押给了他们。”
顾婉清低声道，“也把苏家的名声押上去了。”
“名声本来就在外面。”
苏曼抬头看向厅外，“陈家已经替我把告示贴遍全城，今日便让所有人知道，苏家还能卖出他们买不起的东西。”
展示会散去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梁掌柜带着契书离开，赵掌柜和韩东家在门口争论下一匹布的花纹，刘管事则让伙计把银票送进汇通商号，随后留下了一封车队通行文书。
消息传出不过半日，临河县几家布行便派人登门询价。
顾婉清没有再开门，只让人把余下四匹的定金提高到两千五百两。
傍晚，苏曼在书房清点账册。
八千多两定金除去旧账和工钱，仍有五千两可以投入桑园和织坊，金丝蚕的饲养，暖房的扩建，织机的改造，总算有了继续下去的本钱。
柳衍卿拿着新契书进来，“一年十二匹，东屋得加三架织机。”
“加。”
“金丝不够。”
“桑园第一季结茧后，能供多少便织多少。”
“若有人拿契书逼你交货呢？”
“契书写的是交货，不是交底图。”
柳衍卿看着她，“陈家不会坐着看苏家拿到银子。”
“我知道。”
“他们可能再去动桑园。”
“顾婉清已经把桑园的人撤了一半，剩下的人只守蚕室，不守空屋。”
柳衍卿问：“那真正的蚕种呢？”
苏曼指向书房后墙。
“已经分走了。”
他沉默一会儿，“你把展示会办成了。”
“还没成。”
“定金已经进账。”
“钱进账不等于布交出去。”
苏曼将账册翻到新的一页，“真正难的是接下来这一年。”
窗外传来马蹄声。
周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
“九小姐，陈家送来的。”
苏曼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听闻苏家流光缎重新开织，陈某愿以一万两买断织法，三日后锦绣阁恭候。”
顾婉清看完后，手指按住账册边缘。
周牧问：“回信吗？”
苏曼把信折好，放到灯火上。
纸角烧起，陈延的字迹一点点卷曲。
“回。”
“回什么？”
苏曼看着燃尽的灰烬，“告诉他，三日后我会去锦绣阁。”
她将最后一张契书收入匣中，转身看向窗外。
“带上流光缎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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